江见初收起归尘剑：“我带你上去。”

话音刚落，她一把揽住肖年的腰，奋力向上一跃，肖年顺势一拳砸出。

“砰！”

最后一个琉璃球应声而碎，碎片落下的瞬间，空中残存着的光箭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无力地垂落，在触地之前便化作点点幽光，消散于无形。

四周又重新归于黑暗。

肖年落地，拍了拍手，仰头望着那片漆黑的穹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双手叉在腰上，冲虚空喊到：“再来呀！”

江见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年年真厉害。”

肖年嘿嘿两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啦……”

三息之后，头顶又逐渐有幽蓝色的光芒出现，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不再是琉璃球，而是一阶一阶盘旋而下的楼梯，楼梯和塔身的石材一致，青灰色的石板边缘被磨得异常光滑，在蓝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楼梯！”肖年喊道。

沈晏时看着她，又看向江见初，江见初微微摇头，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肖年能打碎琉璃球而其他方式却不管用，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走。”江见初边说边迈上石阶。

沈晏时快走两步，越过江见初，将朔明剑横于身前：“我来开路。”

楼梯很长，盘旋着看不到尽头，三人拾阶而上，四周没有任何机关出现，只有明明灭灭的幽蓝色光芒随着他们缓缓向上。

又往上走了一阵，沈晏时忽然停下：“听见了吗？”

肖年侧着耳朵听了听，有很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人在打呼吗？”

江见初摇头，她的神识散不出去，无法窥探到上面的信息，只得加快脚步往上。

三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阵白光一闪而过，耀眼的光激地几人眼前一黑，视线再次回归时，他们已站在一个圆台上，而方才他们沿路而上的那些台阶，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圆台悬浮在黑暗中，抬头便能看到穹顶，圆台的正中央有着两团流动的紫色烟雾，像有生命般在随着呼吸缓慢流动，而烟雾的四周漂浮着无数紫色泡沫。

“好漂亮啊。”肖年眼睛亮了起来，抬腿便想往前。

“等等。”沈晏时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后领，将她拽了回来，“危险。”

他转头对江见初道：“师姐，那周围的的泡沫里，有东西。”

江见初定睛一看，那些不同的泡沫中，正随着呼吸流转着不同的画面。

有人躺在田埂上打盹，有人在灶台边煮饭，有人牵着孩子的手走在路上。

“是梦。”江见初道。

那两团紫色烟雾忽然剧烈动了动，四周的泡沫骤然破裂，又逐渐出现新的，泡沫中的画面也变了。打盹的人被野兽一口吞掉，煮饭的人被火焰吞没，牵着孩子的人手里只剩一只鲜血淋漓的手。

忽然，四周的泡沫开始破裂，紫色烟雾也开始消散，露出底下两只蜷缩的生物来，它们个头不大，通体深紫，四肢短小，肚子随着呼吸起伏。

肖年盯着看了半晌：“像小猪。”

沈晏时皱眉：“这是……食梦貘？是它们在影响小陈的梦境？”

江见初却道：“不对，这两只……像是刚出生的幼崽，仅凭它们，不会如此……”

圆台尽头的黑暗中，忽然出现的动静打断了江见初的话，她凝神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人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们眼睛虽然睁着，可里面只有一片空洞，几人均是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一般，他们走到那两只食梦貘前，举起手中的砍刀和锄头——对准了江见初几人。

肖年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了？”

“被控制了。”沈晏时按住剑柄，却未拔出朔明剑，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村中失踪的张伯和小郭他们。

两只食梦貘不安地动了动，那几个村民却是像受了刺激般，挥舞着手中的东西便向几人冲过来，江见初拉着肖年后退半步，避开第一个村民伸过来的手，那人力气大得不像话，手指擦着她的衣袖而过，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几人正想办法唤醒村民神智时，一道黑影从食梦貘身后掠出，那人速度很快，快道沈晏时只看到一道残影：“站住！”

闻言，那人一掌拍向的胸口，他侧身避开，拳风擦过肩头，竟震得他后退两步。

黑衣人落在村民身后，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挥，那些方才还毫无章法的村民动作瞬间变得整齐，一些向左一些向右，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