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几人站在原地，望着那座幻象般突然出现的建筑，久久无言。

沈晏时走到江见初身侧，抬眼望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建筑：“这才是真正的梦坛？”

肖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一个箭步冲过来，仰头望着那座塔：“好高啊，我们要进去吗？”

江见初眉心微蹙，目光在塔身与地道之间来回逡巡：“两个入口？”

沈晏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这点，提议道：“不如先进塔？出来再去密道。”

“嗯。”江见初应了一声，抬脚向塔门走去。

她半只脚踏入塔门的一刹，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几人同时回头，那个向下的窄道，正在缓缓合拢。

肖年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拽住最上层的石板，试图阻止：“它要关上了！我拉不住！”

“松手！”沈晏时急忙制止。

江见初心下一凛，猛地将脚收回，就在脚离开石门的一瞬，石板硬生生停住了。

“这是……只能选其一？”沈晏时问。

江见初颔首，“应是一个通向真正的梦坛，另一个……”

谁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肖年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我们还爬塔吗？”

江见初不答，她的目光在塔身和地道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推算什么，可眉头却越蹙越紧。

沈晏时问：“有线索吗？”

江见初收回目光，小幅度摆了摆头：“没有。”

沈晏时沉默了一瞬，然后道：“那便只能猜了？”

肖年喃喃道：“要是陆知在就好了，他读那么多书，肯定有用。”

江见初与沈晏时对视一瞬，取出一道传音符：“那便问问他。”

沈晏时小声道：“早知便不将他留下了。”

“无事，他留在上面是最稳妥的选择。”江见初听懂了他的话，他将陆知留在悬崖上，是为了安全起见。

一来可以接应，二来……也是对他不信任。

传音符的灵力注入下缓缓发热，几息后，那边传来陆知的声音：“江姑娘？”

“嗯。”江见初问：“上面可有异常？”

“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可是下面有什么不对？”

“我们找了两个入口！”肖年迫不及待地回答。

“两个？”

“一个向上入高塔，一个向下往地底。”江见初道。

那头沉默了两息，接着道：“待我翻翻古籍……”紧接着便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陆知那边久久没传来回复，肖年凑到传音符旁边冲陆知喊：“陆知你快点儿想，洞口要关上啦！”

声音大到让小陈往后挪了两步，陆知甚至觉得不用传音符，他已经隐约听见了从悬崖底下传来的声音。

“别急。”陆知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找到了，典籍中记载，梦坛可连通梦境与现实，入梦者，当脱离现实。”

“脱离现实？如何脱离？”沈晏时问。

“向上而行。”陆知的声音从符篆中传来，“脚踏大地为实，举步登高为虚，若陆某没有猜错，真正的梦坛，便在那高塔里。”

“多谢。”江见初道，“找到梦坛后，我们来接你。”

陆知愣了下，随即连声应好。

江见初没再多说，收起传音符便准备再次踏入高塔，沈晏时望着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问：“你相信陆知吗？”

“信与不信，如何评判？我不觉得遇到他这些时日以来，他说的每句话都毫无保留，做的每件事都毫无私心，若只信任全然可信之人，普天之下，有几人能信？”江见初淡淡道。

沈晏时喉头滚动两下，千言万语卡在喉间却找不到出口，挣扎片刻只发出“师姐”两个音节。

江见初不再看他，再次看向那座塔，也看向窄门后隐隐透出的微光，抬脚迈了进去。

身后，轰鸣声再次响起，通道口的石板正在缓缓合拢，肖年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它真的关上了……”

沈晏时在她后脑勺上轻轻一拍：“走了。”

三人踏入塔门的一瞬，塔门瞬间合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彻底吞没，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