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再也顾不上抓人。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光芒扫过的每一寸角落,干涸的溪流忽然涌出涓涓细流,枯萎的花枝上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而那些以诡异姿态死去多年的草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百花谷,活了。
肖年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花……活了?”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这一切,彼此眼中皆是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方才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江见初却没有心思欣赏和思考和奇迹般的景象,她一个箭步冲到沈晏时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晏时脸色苍白如纸,唇边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额上的魔角和眼中的猩红正在快速消退,一张脸又恢复了素日的模样。
江见初正欲说点什么,沈晏时却是头一歪,昏死在她怀里,可她分明感觉到,他倒下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在逃避。
江见初暗叹一声,没戳穿他的伪装,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地,凝出一缕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沈晏时体内。
灵力在沈晏时体内游走,修复着他因强行调用魔族本源力量而受损的经脉,也不着痕迹地探寻着他体内各处。
江见初分出一缕神识,掠过天空中正在缓缓消散的雷云,眼神凝重而幽深。
那道劈向陆知的雷,原本也是冲着她来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为何,那雷却这最后关头转向来陆知。
博闻城中的那场诡火,虽未冲着她来,却是只烧她准备救下的书,不烧别物,这不是无意识的自然天象,而是带着目的的针对性攻击。
无论哪一件,都无比精准地阻止着他们,精准地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天道……”江见初无意识轻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她转念想到,如果真的是天道要阻止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用更直接的方式将他们抹杀?
而是通过这些旁敲侧击的方式,给他们制造阻碍,却又不至于下死手。
为什么?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片刻后,沈晏时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江见初淡然收回手,她自己体内同样枯竭的灵力因这番消耗而阵阵刺痛,她不着痕迹地将口中的腥甜咽下,取出储物袋内仅剩的几枚丹药喂给沈晏时。
“沈兄他……”陆知挣扎着爬起来,目光落在沈晏时脸上,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江见初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这人似乎对沈晏时的身份毫不意外。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知讪讪一笑:“沈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陆某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解释到:“陆家的古籍里,曾记载着四族共存的往事,博闻城中也不乏妖魔二族居民。无论他是魔,还是别的什么,在陆某这儿,他的身份就只有救命恩人这一项。”
沈晏时睫毛微颤几下,却又平稳了下去,依旧死死闭着眼。
可他却心跳得厉害,他在等江见初对他的宣判,纵然千年前的事存在争议,可潜伏的这些年,让他太清楚人族对魔族的憎恶有多深。
此刻,他为自己方才的冲动生出一股浓烈的后悔来。
江见初道:“亦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语气波澜不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话一出,沈晏时伪装的平静消散殆尽,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隐约有泪光闪过:“你们……不介意?”
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他原以为江见初会因为他的隐瞒而恼怒,也设想过她因为身份不同而疏远,却从未曾想到,她不在乎那些身外之名,只将他视作一路同行的战友。
江见初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到让沈晏时心中一颤,她究竟是真的一视同仁,还是……早有觉察?
陆知摇头,郑重道:“救命之恩,何来介意一说。”
肖年忽然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额角:“那个黑黑的角好酷,还能再变出来给我看看吗?”
沈晏时一愣:“你知道什么是魔族吗?”
“知道啊。”肖年仍旧歪着头盯着他的额角看,见真没再长出黑角,遗憾地撇了撇嘴,“魔就魔呗,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又补充了句,语气理所当然:“我还是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