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秀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继续牵动嘴角。她努力让自己不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
“可以容许我问下原因吗?”
“并不是不想帮你,安秀,我明白一个人的生命意味着什么,”克诺洛斯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道,“可是,我既不能找到像你的那个家人,也无法把那名男侍赎回来。”
安秀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愕然问:“您的意思是?”
克诺洛斯露出追忆的神情:“你说得没错,那个家人跟你长得几乎一样,是你的姐姐,但是......”
“但是什么?她已经死了吗?”
安秀头一次露出急切的眼神,克诺洛斯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好一阵,才回答她的问题。
“是的,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我还见过她最后一面。”
“我不相信,夫人,”安秀炽热的目光打在她的黑色帽檐上,“我的姐姐没那么容易死。我们还是说下那个男侍的事情吧,您刚刚的意思是,他的主人很有地位吗?”
“是的。他的主人是姐妹会的会长,西西多格。”
这个响亮的名字,安秀十分熟悉。但她完全没把它和诡计多端的姐妹会联系到一起过。
西西多格是最被时尚人士和媒体所熟知的人物,帝国最主流前沿的设计和话题都出自她之手,还是少年时期的她曾经疯狂迷恋过西西多格设计的衣服。
“居然是她......”安秀反应极快地将各种事实联系到一起:“那次的商会,你们都去参加了?”
既然西西多格会大驾光临商会,克诺洛斯作为死对头,应该不会不到场。
克诺洛斯忽视了她的问题,转而道:“你的基因病,看上去不是很严重。”
“是未分化型宝伯特深渊病,是深渊兽基因不稳定导致的综合症,症状不是很明显。”安秀谨慎的查阅出这种病,跟她的症状十分相似,不会露出马脚。
“嗯,”克诺洛斯沉吟一声,“未分化型......深渊病?”
“是的。”安秀不再多言。
她突然问:“你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是纯正的红色吗?”
安秀对话题的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克诺洛斯这么问的目的,因此决定迂回地回答。
“纯正的红色难以界定,我不太擅长辨别颜色。”
“原来如此。”
“我很担心我的弟弟,自从听说他出现在那,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商会的事情。据说商会爆炸了,□□里还含有慢性毒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安秀的话半真半假,只有担心是真的。
“慢性毒药?”克诺洛斯饶有意味地看了看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
“夫人?”
“你不用担心。能跟西西多格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男侍,都是她宠爱的对象。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那真是太好了。”安秀松了口气。
不过她又想起男侍被酒水淋湿的可怜样,心情有些复杂。
“交谈的时间到了,”克诺洛斯朝她颔首,“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安秀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表示感谢。即便没有得到想要的帮助,能如此快速地收到回复也是不错的,况且并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她明确接下来的目标了。
即,联系到西西多格的男侍。如果可以,她要从她那里夺回自己的家人。
那是一种强烈的直觉。男侍的眼神、肢体动作和处境,都让安秀无法相信他是幸福的。
无论他愿不愿意出来,安秀也想为他制造这个机会。
在治疗室的时日,安秀一边经营着自己的资产,一边忘我地学习各种理论,日子充实且平静。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结束了三个疗程,凌宸痛苦的模样愈发清晰地出现在她的梦中,令她数次午夜惊蛰。
她在深蓝色的夜里,捂住了自己通通乱跳的心脏。月光打在她光洁的额头,安抚她不规律的呼吸。
她一遍又一遍想起商会时发生的一切,原以为是太过思念家人,可除了惊慌的男侍,她还梦到站在走廊口的数不清的黑衣人、悬浮的展厅和斐拉矿。
以及,米诺那张骷髅式的脸。
米诺递过来的姐妹会名单变成了一条蜈蚣,顺着小臂钻进了她的耳朵。
然后是天旋地转的噪音、尖叫和爆炸声......
她的头越来越频繁地痛起来,有时会忘记刚刚做过了什么,甚至反应不过来迈尔西为什么会站在眼前挥舞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