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说,念安每日都会去坟前坐半个时辰,读沈砚辞留下的书,写沈砚辞教过的字。他的字迹,和沈砚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隽,挺拔,带着一身不肯折腰的傲骨。
“他……有没有问起过我?”萧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暗卫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沈公子……从未提过圣上的名讳。”
萧景渊的心,沉了下去。
也是。
他是害死他爹娘的仇人,他凭什么指望孩子念着他的好?
他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槐花落的声音,沙沙,沙沙,像谁在低声哭泣。
萧景渊站起身,走到轩内的书房。
书房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沈砚辞在时的模样。案上的笔墨,还是他常用的那几支;书架上的书,还摆着他爱看的经史子集;甚至连窗边的那盆兰草,都还生机勃勃——是他亲手打理的。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笔杆上,还留着沈砚辞的指痕。
他想起那年御书房夜谈,沈砚辞握着这支笔,写下漕运改革的章程,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执笔的手,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的欢喜,像疯长的野草。
那时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看着他,陪着他,也好。
可他终究是贪了。
贪得无厌,毁了一切。
萧景渊拿起笔,蘸了墨,想写点什么。
笔尖落在宣纸上,却迟迟下不去手。
他想写“砚辞”。
想写“对不起”。
想写“朕错了”。
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想你。
墨汁晕开,像一滴无法拭去的泪。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