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语,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萧景渊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沈砚辞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
他的偏执,他的占有,他的爱,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启禀圣上……滇南急报……苏婉娘她……在昨夜,也病逝了……”
轰——
萧景渊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天旋地转。
婉娘也走了。
沈砚辞的婉娘,也走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手中的信纸缓缓飘落,落在沈砚辞染血的衣衫上。
他看着沈砚辞安详的脸庞,看着那滩刺目的鲜血,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好……好啊……”他喃喃自语,眼中的泪水,越流越凶,“你们都走了……都丢下朕走了……朕活该……朕活该孤独终老……”
三日后,沈砚辞的葬礼,以国丧之礼,隆重举行。
萧景渊追封他为文渊侯,谥号“贞烈”。
文武百官,无不唏嘘。
只有萧景渊自己知道,这一切的荣耀,都不是沈砚辞想要的。
沈砚辞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他的妻子,一个懂事的儿子,一个安安稳稳的人生。
是他,毁了这一切。
葬礼过后,萧景渊遣散了揽月轩的所有宫女太监。
他独自一人,住在这座空荡荡的庭院里。
庭院里的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春日里,槐花盛开,香风阵阵。
萧景渊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槐树下,看着满地的槐花,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会想起国子监的初见,想起御书房的夜谈,想起江南的漕运,想起滇南的那座坟茔。
想起沈砚辞的笑,想起沈砚辞的泪,想起沈砚辞最后那抹解脱的笑容。
后来,萧景渊派人将念安接回了京城。
念安已经长大了,眉眼间,像极了沈砚辞。
他看着萧景渊,眼神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
萧景渊想补偿他,想封他为王,想给他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念安却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回沈家村,守着爹爹和娘亲的坟,守着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萧景渊答应了他。
他知道,这是他欠沈砚辞的。
也是他欠念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