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午后两点,国家剧院新闻发布厅。
两百个座位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主席台,记者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期待感。后台休息室里,沈清姿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紧张?”江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嗯。”沈清姿诚实点头,“比第一次登台还紧张。”
江晚笑了,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记住,你是沈清姿,国家剧院首席舞者,荷花奖最年轻的得主。那些记者在你面前,才是该紧张的人。”
沈清姿被她逗笑了,紧张感缓解了些。她转身抱住江晚,把脸埋在她颈窝:“江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谢谢你陪我,谢谢你……爱我。”
江晚收紧手臂:“傻话。爱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沈老师,江总,还有五分钟。”
沈清姿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她今天穿的是简约的白色衬衫裙,头发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颗痣。没有多余的饰品,只在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银链——江晚送的生日礼物。
江晚则是黑色西装裤配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手肘,干练又随性。她伸出手:“准备好了吗?”
沈清姿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
两人牵手走出休息室,走向发布厅。在进门的前一刻,沈清姿突然停下,转头看着江晚:“不管今天发生什么,晚上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江晚笑了:“好,加两个荷包蛋。”
门开了。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咔嚓声连成一片。沈清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但握着江晚的手没有松开。两人并肩走到主席台中央,坐下。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大的骚动——因为她们是牵着手上台的,坐下后手也没松开,就那么自然地放在桌上,十指相扣。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把话筒递给沈清姿。
沈清姿接过,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想起江晚的话:你是沈清姿,你该让他们紧张。
于是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关于近期网络上的一些不实传闻,我在此正式回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晚,江晚对她点点头。
“第一,我和江晚女士确实是恋爱关系。我们相识于工作,相知于彼此欣赏,相爱于灵魂共鸣。这不是包养,不是交易,是两个成年人的自由选择。”
台下哗然,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第二,我的艺术成就完全来自于多年的刻苦训练和专业素养。江晚作为我的制作人,为我提供了更好的平台和机会,但站在舞台上的每一分钟,每一个动作,都是我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否定我的努力,既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舞蹈艺术的不尊重。”
这番话她说得铿锵有力,眼神坚定。有几个记者开始点头。
“第三,关于我的过去。”沈清姿的声音轻了一些,“我确实经历过一些困难时刻,也曾因为家庭变故和心理创伤接受过治疗。但我走出来了,并且把这些经历转化为了艺术表达的深度。我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困难的人:受伤不可耻,求助不可耻,活下去,就有希望。”
台下安静下来,一些女记者的眼神变得柔和。
“最后,”沈清姿转头看向江晚,眼神温柔,“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爱人,江晚。我爱她,珍惜她,并计划与她共度余生。”
江晚接过话筒,没看台下,只看着沈清姿:“我也爱她。会爱一辈子。”
两人相视一笑,那个瞬间被无数镜头定格。
然后才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举手:“沈老师,您刚才提到家庭变故,具体是指什么?和您改名有关吗?”
沈清姿按照准备好的回答:“改名是出于对已故母亲的纪念,具体细节属于家庭隐私,我不打算公开。但我想说,名字只是一个符号,重要的是名字背后的人。无论是林晚还是沈清姿,我都是我,一个热爱舞蹈、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第二个记者问江晚:“江总,您为沈老师做了这么多,是否担心别人说您是‘恋爱脑’,影响事业?”
江晚笑了:“首先,我不认为‘恋爱脑’是贬义词。如果爱一个人、为她付出就是恋爱脑,那我欣然接受。其次,我的事业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因为认识清姿,对艺术有了更深的理解,投资方向也更明确了。爱和事业,从来不是对立关系。”
第三个记者的问题尖锐了些:“有传闻说,沈老师曾住在疗养院是因为自残行为,这是真的吗?是否会影响她作为公众人物的形象?”
气氛瞬间紧张。沈清姿的脸色白了白,江晚握紧她的手,正要开口,沈清姿却自己拿过了话筒。
“我曾经确实有过自我伤害的行为。”她平静地说,“那是年轻时的我,在无法应对巨大压力时的错误选择。但我走出来了,通过专业治疗,通过舞蹈,也通过爱。现在的我,珍惜生命,珍惜身体,因为我知道,只有好好活着,才能跳更多舞,爱更多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记者:“至于公众形象——我认为,一个敢于面对过去、坦诚脆弱、并且努力成长的艺术家,比一个完美无瑕的假象,更值得尊重。”
这番话说完,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
那个提问的记者尴尬地坐下,没再追问。
之后的提问温和了许多。有问新舞剧进展的,有问未来计划的,有问对同性恋群体看法的。两人一一作答,默契十足。
记者会进行到四十分钟时,突然有个男记者举手,没等主持人点名就站起来:“沈老师,我收到爆料,说您在英国留学期间,曾与继兄周慕云有过不正当关系,这才是您心理问题的真正原因。请问您作何回应?”
全场死寂。
沈清姿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冰凉。江晚感觉到她的颤抖,立刻拿过话筒,声音冰冷:“这位记者,请出示您的记者证。”
那男人愣了一下:“这和记者证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的问题不仅涉及虚假信息,还涉嫌诽谤。”江晚站起来,眼神凌厉,“周慕云先生目前正在接受国内外有关部门的调查,涉嫌多项违法行为。你在这个时候散布这种谣言,我有理由怀疑你收受了他的贿赂,故意抹黑沈老师。”
那男人脸色变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法律会判断。”江晚拿出手机,“我已经记下了你的座位号和样貌,律师函今天就会送到你单位。另外,你所谓的‘爆料’,如果是来自周慕云,那我也提醒你:协助犯罪嫌疑人散布不实信息,是共犯行为。”
那男人慌了,想反驳,但被旁边的同行拉住了。主持人赶紧打圆场:“抱歉,刚才那位记者的问题不予回答。下一个提问。”
但气氛已经被破坏。沈清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江晚搂住她,对台下说:“今天的记者会到此为止。感谢各位。”
她扶着沈清姿站起来,在保安的护送下快步离开发布厅。身后是记者们嘈杂的追问和闪光灯的追逐。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沈清姿终于崩溃,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