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云笑了,走到酒柜旁又倒了一杯酒,递给江晚:“不急,先喝一杯。”
江晚没接:“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把戏。”
“那你想玩什么?”周慕云自己喝了口酒,“直来直往?好啊。我要三样东西:第一,清姿国家剧院专场的联合制作人头衔;第二,她接下来三年所有演出收益的百分之三十;第三……”他顿了顿,“你离开她。”
江晚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要看筹码够不够。”周慕云放下酒杯,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个文件夹,“U盘里只是开胃菜。这里还有……更精彩的。”
屏幕上出现缩略图,十几个视频文件,日期从2012年到2014年,贯穿沈清姿在英国的全部时间。
“你猜这里面有什么?”周慕云的声音带着蛊惑,“她在宿舍换衣服的镜头,她在浴室洗澡的水声——哦对了,还有一次她发烧,我照顾她的时候……”
“够了。”江晚打断他,“你要多少钱?”
“我不缺钱。”周慕云转身看她,“我要她。或者说,我要控制她。这些年我看着她跳舞,看着她成名,看着那么多人喜欢她……但只有我知道她真正的样子。那个脆弱、胆小、会自残的林晚。”
江晚的手在身侧握紧:“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周慕云微笑,“标题我都想好了:《国家剧院首席舞者不为人知的过去——自残、心理疾病、与继兄的不伦关系》。你觉得,她的粉丝会怎么想?国家剧院还会要她吗?你的投资,会不会打水漂?”
空气凝固了。江晚看着周慕云,看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看着他眼镜片后那双贪婪的眼睛。然后她突然笑了。
“周慕云,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是投资回报。”江晚慢慢走向他,“但我在乎的,从来只有沈清姿这个人。她身败名裂,我就陪她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不能再跳舞,我就养她一辈子。你那些视频……”她停在周慕云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发吧。发得越多越好。”
周慕云的笑容僵住:“你疯了?”
“对,疯了。”江晚盯着他,“从爱上她那天起就疯了。所以别用正常人的逻辑威胁我,没用。”
她转身要走,周慕云叫住她:“江晚!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江晚回头:“不,我知道你会发。所以我也准备了点东西。”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递给周慕云。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标注着周慕云纽约画廊的洗钱记录、偷税证据,以及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向。
“FBI已经关注你半年了,只是还没找到突破口。”江晚收回手机,“你说,如果我匿名把这些发给他们,再附上你骚扰未成年继妹的证据——你会坐几年牢?”
周慕云的脸色瞬间苍白。
“二十四小时。”江晚说,“把手稿原件送到我办公室。U盘和所有拷贝销毁。然后滚回纽约,永远别再出现在沈清姿面前。”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会在中美两国同时被起诉。”江晚微笑,“性骚扰、洗钱、偷税漏税……数罪并罚,等你出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个老头了。而沈清姿……”她顿了顿,“她会过得很好,有事业,有爱人,有你永远够不到的人生。”
周慕云死死瞪着她,手指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江晚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沈清姿十七岁藏在更衣柜里的证据,现在在我手里。那些照片,那封信,还有你公寓的钥匙。你说,如果警方调查,这些够不够?”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安静无声。江晚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到想冲回去杀了那个男人。
但她不能。她要冷静,要理智,要为沈清姿打赢这场仗。
手机震动,沈清姿发来消息:「排练结束了,你在哪儿?」
江晚回复:「马上来接你。」
她收起手机,走进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冷静,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电梯下行时,她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启动B计划。如果周慕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交出手稿,就把证据打包发给FBI和国内税务部门。」
「明白。那视频的事……」
「先压着。」江晚打字,「我会告诉清姿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有些伤害,她来承担就够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江晚走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想起视频里十五岁的沈清姿,那么小,那么害怕,却还要挺直背脊说“放开我”。
八年过去了,那个小女孩长大了,成了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月亮。
但伤害还在,疤痕还在。
江晚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她要快点去接沈清姿,要抱抱她,要告诉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虽然她知道,有些事永远不会真正过去。
但至少从今往后,沈清姿不再是孤单一人。
她有她了。
而江晚会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