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姿的身体僵住。“秘密……”她苦笑,“是啊,他当然知道。那些事……他都参与了。”
“清姿,”江晚捧住她的脸,“不管他知道什么,都威胁不到你。因为你有我,有整个团队,有法律。他敢乱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沈清姿看着她,眼神复杂:“江晚,有些事……如果被公开,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那就毁了。”江晚说得斩钉截铁,“大不了重新开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跳舞,我开剧场。你教学生,我建学校。沈清姿,你记住:你这个人,比任何职业、任何名誉都重要。”
这话太重,重到沈清姿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唯一的浮木。
那天晚上,她们没去吃云南菜。江晚带沈清姿回了自己的公寓,亲自下厨煮了粥。沈清姿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勺子。
“我想去洗个澡。”她说。
“去吧,睡衣在衣柜里,自己拿。”
沈清姿进了浴室。江晚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苏晓已经把周慕云的实时位置发过来了——他住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下午回去后就没再出门。
但邮件里还有一条信息,让江晚皱起眉头:
「老板,查到周慕云在回国前,从纽约一家私人银行的保险箱里取出了一个U盘。内容未知,但保险箱的租用记录显示,他已经租了八年。」
八年。正好是沈清姿从英国回来,住进疗养院的时间。
江晚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沈清姿穿着江晚的睡衣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那件睡衣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滑下一侧肩膀,露出锁骨和那道疤。
江晚合上电脑,走过去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怎么不吹干?”
“懒得动。”沈清姿靠在她肩上,像只疲惫的猫。
江晚轻轻擦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擦到半干时,沈清姿突然说:
“江晚,我想去剧院一趟。”
“现在?快十点了。”
“有些东西……我想拿回来。”沈清姿坐直身体,眼神坚定,“周慕云既然回来了,有些事就不能再拖了。”
江晚不明白:“什么东西?”
“证据。”沈清姿站起来,“能证明他说谎的证据。”
深夜十点半,国家剧院一片漆黑。保安认识江晚,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沈清姿带江晚走到舞蹈演员的更衣区,在最里面那间——她的专属更衣柜前停下。她从钱包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柜门。
更衣柜里很整洁:几件练功服,几双舞鞋,一些个人用品。沈清姿蹲下身,伸手探向柜子最深处,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拉出一个暗格。
那是一个隐藏的夹层,很薄,只能放一些扁平的东西。
沈清姿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图案——一只飞鸟。
“这是什么?”江晚问。
“我十七岁时藏的东西。”沈清姿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响,“从疗养院出来后,我就把它们藏在这里,再也没打开过。”
她撕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照片。一封手写信。还有一个……银色的小钥匙。
江晚先拿起照片。第一张是十五岁的沈清姿——或者说林晚,穿着芭蕾舞裙,站在英国皇家芭蕾舞学校的礼堂里,笑得灿烂。第二张是她和周慕云的合照,两人站在泰晤士河边,周慕云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姿势亲昵。第三张……是沈清姿手腕缠着纱布,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
江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拿起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娟秀,是沈清姿的笔迹:
「给未来的我: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活着,说明你熬过来了。
记住几件事:
1.
周慕云对你做的事,不是你的错。
2.
3.
继母知道一切,但她选择了包庇。
4.
5.
爸爸不是不爱你,他只是太懦弱。
6.
7.
你不是疯子,你只是受伤了。
8.
9.
要活下去,要跳下去,要等到能说出真相的那一天。
最后,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把这些交给她/他。
但记住:信任需要时间,需要考验。
不要轻易交出自己,就像不要轻易交出这些证据。
10.
——十七岁的林晚」
江晚读完,眼眶发热。她看向沈清姿,后者正拿着那把银色小钥匙,眼神空洞。
“这把钥匙,”沈清姿轻声说,“是周慕云在英国的公寓钥匙。有一次他喝醉了,落在车上,我偷偷配了一把。后来……我用这把钥匙,进过他的公寓。”
江晚的心跳加速:“你去干什么?”
“找证据。”沈清姿的眼神变得冰冷,“找他能威胁我的证据。但我找到的……不止那些。”
她翻开照片的背面,第四张照片露出来——那是周慕云书房的照片,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相册,相册里全是偷拍的沈清姿:练功的、吃饭的、走在街上的、甚至……睡觉的。
江晚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拍下了这些,作为反制。”沈清姿说,“但当时太害怕,只敢藏起来,不敢用。现在……”她看向江晚,“现在我有你了。”
江晚抱住她,抱得很紧。“你做得对,藏起来是对的。现在交给我,我来处理。”
沈清姿把东西都装回纸袋,递给江晚:“还有一件事。”
“嗯?”
“周慕云应该还有更多东西。”沈清姿说,“视频,或者……其他照片。他在英国的时候,有次我发烧,昏睡了一天,醒来觉得不对劲。但当时太小,不敢深想。”
江晚明白了。那些可能存在的视频或照片,才是周慕云真正的王牌。
“我会找到它们。”她承诺,“在他用它们伤害你之前,毁掉它们。”
沈清姿靠在她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江晚,我好累。”
“累就睡。”江晚轻声说,“我在这儿。”
她们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沈清姿真的睡着了。江晚轻轻抱起她,走出剧院。
上车时,沈清姿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去哪儿?”
“回家。”江晚说,“我们的家。”
沈清姿又睡着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江晚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手指紧紧握住那个牛皮纸袋。
她知道,战争开始了。
周慕云亮出了第一张牌,而她也该出牌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让怀里这个人好好睡一觉。
明天,明天她会让周慕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车驶入夜色。江晚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像流动的星河。
她想起沈清姿信里的那句话:「要等到能说出真相的那一天。」
那一天,快到了。
而她会陪着她,走过所有黑暗,走向光。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