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机灵的没有跟着杜堇洲的问话去正面回答,而是究其根源选择其动机中的正义,去放大去夸赞。
杜堇洲漆黑的眸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一扬手,那串白玉菩提的手串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落入林姒遥怀中。
“赏。”
林姒遥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忙抓着那串白玉菩提手串,跪地谢恩。
黄金步辇渐渐远离,林姒遥抚着心口缓缓站起。
好险....差点就被砍成臊子了。
不久,陛下口谕,宣白奴抱着玉霄侯侍候在君王身侧。
林姒遥:?
不敢迟疑,她忙抱着玉霄侯往勤政殿走去。
玉霄侯这忘恩负义的,一见到杜堇洲便往他膝盖上跳,林姒遥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陪着,大气不敢出。
偶尔,杜堇洲也会放下手中的御笔同她说话,林姒遥小心应付着,随着伴架的时间越长,她也渐渐习惯了。
一日,她刚下了值,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抱着几册书迎面走来,不曾想,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太监脚下一滑,硬生生撞上林姒遥的肩膀,手中书册落得一地。
林姒遥俯身帮他捡起书册,却不曾想那太监尖着嗓子道了谢,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林二姑娘,探花郎方大人问,你怎么还没去慈佑宫。”
说完这句话,小太监接过书册,急匆匆走了。
林姒遥:?
探花郎方大人,慈佑宫.....
!!!
一阵头大,这些日子与小白相伴,她早就忘了在这个时空,她入宫,需要往慈佑宫去。
慈佑宫,便是此时幽禁前废太子的宫殿。
前期废太子杜守拙,乃是上任皇帝之嫡长子。上任皇帝与陈留王一母同胞,皆是当年的颖贵妃,也就是后来的太后所出。这杜堇洲起兵反叛,一路畅通无阻夺了大位,偏生放着前太子不杀,给幽禁宫中。
在这个时空中,林姒遥用手段嫁给了探花郎姐夫方承世,宫变后,方承世迅速站队,投诚杜堇洲,然而背地里却用林府上下一干人等的性命对她威逼利诱,终于迫使她自愿改名换姓入宫做废太子的内应。
原主入了慈佑宫后,那真是一人分饰多角,既要给废太子想方设法的弄正常的吃食,还要给他试毒,刺客来了要给他挡刀,还要替他承受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们的羞辱....
简直比他妈还要像他妈。
唉...
大冤种。
这也就算了,废太子逃出宫,独留她一人,被盛怒的暴君折磨的只剩一口气。
最后,废太子还政于朝,杜堇洲兵败北邙山。被扔在天牢的她被探花郎偷偷带出去,关在府上,对外只说她早已身死。太子感念她的相护之恩,死后荣誉全归探花郎。
即使这般,那探花郎对她也不曾好一点,他恨她抢了他,恨她毁了他和林知意的爱情,恨她手段脏污迫使他娶了她。他将她扔在府中地牢,命人给她吊着一口气日日拿了沾了盐水的鞭子鞭挞,日日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剐下她的肉....
林姒遥:!!
不行,她绝不能按照原书的剧本去走完这一生!
至于那林府上下一干人等,如今她不在局中,反而能看得清,这方承世爱惨了林知意,又怎么真的会做出让林知意伤心的事来!
打定主意,她便将这一切丢在脑外。
去他niang的方承世,去他的顾守拙!
她这边迟迟未有动静,那边宫外的探花郎方承世倒急了,一遍又一遍派人催着她前往慈佑宫。
林姒遥:哦,知道了知道了。好好,这两天我就求了总管前去。知道了知道了,好,好.....
后来,方承世渐渐的也不再派人前来催促,想来已然放弃。
林姒遥乐得清闲,每日抱着小白,不亦乐乎。有诏便抱着小宝前往勤政殿,无诏便守在偏殿。
渐渐的,小白更加依恋她,甚至有隐隐超过杜堇洲的架势。
好猫!
而她,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在杜堇洲孤灯冷坐的寂寥中,在春秋交际的热酒香气里,在枫叶与雪花飞舞的交替瞬间,度过浓烈的夏,寂寥的秋,死寂的冬,生机的春,渐渐的,与杜堇洲熟稔起来。
至少,他再也不会动不动便让人杀了她。
她静静看着,也完全参与进杜堇洲的最后几年,与他一起共度喜怒哀乐,共度三千浮生,共度一世浮沉。
同时,她十分清楚,不出三年,废太子必还政于朝。届时,烽火再起,他将兵败,死后尸骨无存。
偶尔,她看向那宫灯下披着玄色披风的杜堇洲,眼神不免露出一丝怜悯来。
时光飞逝,转眼间又是三年。
这一天很快到来,废太子杜守拙逃出宫,一呼百应,很快便组建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剑指皇城。
天色昏暗,日月无光。愁云惨淡,压的整个皇城喘不过气来。
勤政殿的烛火,已彻夜不眠照亮了数十个日夜。
杜堇洲的案前,堆满了各地告急的折子,他面色阴沉,目中含血,眼神阴鸷,眉头紧锁,做出决定。
“孤决定,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