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一向懦弱的林姒遥竟能铤而走险做出那等事来,林姚瑶悟了。
回过神来,林姚瑶静下心来,她托起下巴,思索着该如何破局。
细腰,梁海潮,谢姨娘....
如今,她扮丑吓过了王大官人,此门亲事也早已做罢,林父更是期望着她能攀上陈留王世子那个妖孽的男人,恐怕正是这些的改变产生了蝴蝶效应,生出这一档子事来。
细腰虽识得两个字,可她不见得能写出这样一封封信来,她身后,必定还有人!
林姚瑶苦苦思索着,若说谁最希望她出事,非谢姨娘莫属。
林父还盼着她能攀上陈留王世子,自是不会蠢到给她设下这般精密的陷阱,大夫人更不会。
思来想去,她打定主意,更加确信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正是谢姨娘。谢姨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梁海超确信与他互通书信私通之人便是她。
梁海潮自是期望能攀上一个林府的姑娘,第一世同样如此,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林家是真的不管这个二姑娘。
在她身上,他拿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于是才一直莫许这老母和寡嫂欺辱她来。
好啊好啊...既然你们不仁,那便别怪我不义了!
林姚瑶将信拢好,守在盒子中,又轻手轻脚放在妆奁盒子那隐蔽的空间内。
确认一切归于正常之后,她轻手轻脚走出,关上门。
表面平静,内心汹涌澎拜。
她坐在放着通草纸的桌几前,看着院中木樨花渐渐凋零,梨花也枯死枝头,一股淡淡的伤感油然而生。
拿出一张纸,细细的描着玉兰花的样子,玉兰花比之寒梅大上不少,每一片花瓣更是需要精细的刻画。
为了更好的展示出玉兰花瓣的特点和质感,每一片花瓣都需要凹出不同的细节,其精细程度,堪比水中雕豆腐。
直到日落西山,夕阳残照,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吞噬着最后的光,暮云翻涌,渐渐昏暗下来。
林姚瑶才堪堪完成一朵玉兰花和下一朵的裁片。
夜色降临,星澄月明,乌鹊南飞,暖黄的烛火摇摇颤颤,映出木樨枝头的残影。
林姚瑶再次悄悄潜入细腰的房间。
细腰呼吸均匀,黄昏时分下的那一点蒙汗药当是起了作用。
她依旧轻手轻脚的,从那妆奁匣子底下拿出那装着信的小盒子,抱回自己房间。
开锁,抽信,平铺在桌上。
她拿起早就备好的信纸放在手边,卷起袖子研好墨,一切准备就绪后,先拿了一张纸试着学写纸上的笔迹。
林叁姑娘亲启。
林叁姑娘,展信佳,小生乃阳枫兄同窗梁氏海潮,自上次有幸得窥姑娘天颜,便久久不能忘却也......
浓厚的墨色徐徐在信纸展开。
不到片刻功夫,那张崭新的信纸上便写满了字。
除了字迹仿照林娥眉外,其他的内容皆是一样。
唯有那林贰姑娘,她改成林叁姑娘。
什么姒遥,遥儿,也都一并改成娥眉,眉儿...
林姚瑶忍不住偷偷庆幸,幸好她以前学的是书法专业,这颜体柳体行书草书都学了个遍,模仿他人笔记自是手到擒来!
月色沉沉,白炼如霜。
夜间的风有些低沉,微微有三分的凉,吹动着桌几边的烛火颤颤,映出林姒遥日渐精致的眉眼来。
这光线恰好,再明一分,太亮,暗一分,太淡。
她端坐桌边,聚精会神在笔尖,细细抄着那一封封信。
直至鸡鸣,她才放下笔,活动下身子,将抄好的信收好,锁上盒子送回细腰房中。
一夜无梦。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山月早已买好油条包子豆浆,这比那清水不见一粒米的粥水要好吃的多。
林姚瑶白日捣弄玉兰花,夜间给细腰下药,抄写信,忙的不亦乐乎,休息的时候还要想着生辰宴的事,不知今年,是否需要逗老祖宗开心弹个琴跳个舞啥的。
转眼间,中秋已至。
连日来的好天气,日头晴朗,惠风和畅。只是早起时略显寒凉,等到初生的太阳穿透云层,撕开薄雾,渐渐便温暖起来。
一大早,林府便醒了过来。
这林府老祖宗过寿,竟比过年还要热闹。
林府正厅,老太太的八仙阁,前厅,后院,都已经提前打扫修缮好,甚至在院前屋后小径上都移栽了名贵花木。
案几,坐席,屏风,帷幔,地毯,帘账,字画,摆件,盆景等皆备好。厨房的更是早已备好今日所需的山珍海味,瓜果蔬菜,珍馐美酒等物,甚至那难得一见的冰块,都早早预定好。
连送出去的请柬,都镶嵌着美玉烫着金晃晃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