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姚瑶眼神瞟过仍旧挂在房梁上的绳索,
抱夏睁大了双眼,眼中涌上一层愧疚,她虚弱的看了眼绳索,随即,她激动起来,
“快,快,快走,姑娘你快走....”
林姚瑶眉头皱起,拉住抱夏乱舞的双手,“怎么了?”
抱夏哭声道,
“谢姨娘,是谢姨娘,她让我自.尽,嫁祸给姑娘,她手中有我的身契,我不想的,可是她说要是我不从,便将我扔到最下等的窑子去....”
林姚瑶心中一凛,她下意识松开抱夏的手。
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在听到对方想害她时却都可以丝毫不在意。
“什么?”
山月陡然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姚瑶眸色沉下去,耳边传来抱夏轻轻的啜泣声。
抱夏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拼命说着姑娘对不起。
随即,她反应过来,此事尚未发生,一切仍旧留有余地。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最重要的,不是在事情发生后去抱怨去责难去追究谁的错,而是先解决难题。
她冷静下来,拉过山月和抱夏冰凉的小手,眼神坚定,
“这不,一切不还没发生吗?”
她擦去抱夏眼中的泪,又拍了拍山月的肩头,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不能让谢姨娘得逞,抱夏,你跟我说说,谢姨娘她们....”
话未说完,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山月急忙跑到窗户边扒开窗户纸一望,竟远远看到几个人影,打着灯笼,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
“姑娘不好,好像是谢姨娘。”
林姚瑶蹭的一下站起来,她焦急的朝窗外望去,果见一队人马,径直朝这边走来。
“这怎么办啊姑娘,这...这...”
林姚瑶飞速扫了一眼抱夏屋内。
很刑。
正中房梁下挂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打着结的绳索,下边还有一张矮凳,抱夏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有一根深深的勒痕。
她飞快的思考了一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冷静的吩咐道,
“山月,你快去将那绳索割断藏起来,再收好小矮凳。”
“好。”
“剪刀?”林姚瑶看向抱夏。
抱夏摇头。
山月又急又无奈,只能先行踩上矮凳去解开那绳索。
可绳索竟被打了死结,山月急了,差点将指甲抠断。
林姚瑶见状,正着急着,瞥见前些天她落在抱夏房中的书。
只能这样了,她咬咬牙。
远远的,几道昏黄的火光愈发亮堂起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飞快逼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味。
最先到的,是一道尖刻的声音,“我听闻二姑娘院中有个小丫头被逼死了,吓得我哟连觉都不敢睡了,这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啊,活生生一个丫头啊....”
“姨娘莫伤心,别伤着自个儿身子了...”
“哎哟喂~终究是我管理无方啊,怎么就生出这般事来,这让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嘭”的一声,房门打开。
谢姨娘拿着帕子,哭丧着脸,下一秒,数十道灯火齐齐照亮昏暗的屋子。
谢姨娘信心满满的跨过门槛。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张着,却说不出来话。
只见幽暗的房间正中,林姚瑶斜靠在椅子背上,双手捧着一卷书,竟正低着头打着盹。
而那根本应该挂着抱夏的绳索上,却拴住了林姚瑶的长发。
更往里些,原本已经死去的抱夏靠着山月,竟也睡着了。
主仆三人,竟整整齐齐的打着盹!
气氛僵硬了一秒。
林姚瑶慢悠悠的醒来,一睁眼,便瞧见门前站满了人。
数十个丫鬟婆子并小厮拥着谢姨娘,跟一茬大葱似的堆在门边。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扶着椅子的扶手有些吃惊的缓缓站了起来,
“谢姨娘,这么晚了,您来我这做什么。”
她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似完全看不到谢姨娘眼中的惊疑,就往前走去迎接谢姨娘。
谁知,下一秒,头发被死死拉住,林姚瑶哎哟一声回头,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羞赧的笑笑,
“哎呀我忘了,父亲嫌我愚笨,我便向大哥哥借了些书,准备多看看涨涨见识,却没想到过去好久了,书都没翻,眼看要还给大哥哥了,便想着睡晚点,把书看了。”
她颇有些难为情的笑笑,
“没想到啊,本想效仿一下古人头悬梁锥刺股,没想到没弄好,还是睡着了,倒是让姨娘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