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她扮丑大闹王大官人的胭脂铺子时,她便已经思索好如何收场,届时若王大官人将一切推脱到她身上,她打死不认,再流出几行清泪。
如若实在不成,便言明自己只是想偷偷看看同她议亲的究竟是何人,却不料被王大官人发觉,王大官人戏弄与她,她拼死抵抗,方生出一场误会来。
亦或还是打死不承认为上计。
林姚瑶捏紧手中的帕子,缓缓走入前厅。
见她进来,谢姨娘下方坐着的女子美眸流转,
“哟~二姐姐来了呀,许久不见二姐姐了呢,差点教人认不出了呢,妹妹还以为,今日怕是也见不到二姐姐了呢。”
说罢,那女子捂着帕子娇笑起来。
林姚瑶打量起谢姨娘身边的女子,正是谢姨娘与林青松之女,家中女儿中排行第三,名娥眉。
林娥眉果然如原书中写的一般,人如其名,眉如山远黛,眼若水波横,樱唇含丹蔻,齿白似贝母。
是个美人坯子。
符合她心中反派的形象。
林姚瑶不紧不慢行了个礼,“劳烦三妹妹记挂,只是月照小筑离得远,又偏僻,前段时间生了病还没好全,紧赶慢赶终于赶到这前厅,叫爹爹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一番话得体大方又挑不出什么错,这下这些人总不能再挑些什么毛病了吧!
原书中的林姒遥那叫一个人人可欺,就连府中的下人都时不时挑着她的错误,更别说这个有公主病的三妹妹,更是口蜜腹剑,喜欢甜甜笑着在众人面前挑刺贬低讥讽原主。
有样学样,时间长了,原主连喝个水都能被人说二姑娘可不能这样喝水,这样不好看!
林娥眉还想说些什么,林青松咳嗽一声,顿时安静下来,林姚瑶趁机寻了个最下方的座位坐了下来,悄悄打量起众人。
坐在首座的便是林青松,林青松今日身穿墨绿色织锦的斓衫,头上依旧是那顶东坡巾。右侧坐着谢姨娘,桃粉色提花缎子的比甲,露出淡粉色的绒布袄子,下方是一件杏子灰色的穿花百蝶裙。
谢姨娘下方便是林娥眉,身上是近日京城流行的浅粉色流光锦的对襟小袄,露出水蓝色缀着小珍珠的软烟罗百褶裙来,头上梳着时下最为时新的发髻。
身旁便是谢姨娘院中的丫鬟婆子。
林青松左手边依次坐着林府大公子林阳枫,以及林知意。
林阳枫今日倒没穿着那日学子服,一身石青墨色的襦裙,搭着岫玉出云的大袖衫袍,头上勒着白玉砚台式样的抹额,腰间系着一枚扇形玉玦。
林知意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一身雅致的浅紫色绣着紫藤花萝的上衣,搭着红彤彤的宝石璎珞,下方是淡绿色织金锦的缎花花水扇叶纹的马面,腕上套着一截晶莹剔透的浅色翡翠镯子,腰间是一条玉玦玉璧组合的坠子。
果然如书中所言,林府一门双姝冠绝京城,大姑娘端庄典雅,三姑娘美艳娇俏。
唯有这二姑娘......林姚瑶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嗯...素净,十分的素净...
思索间,林青松慢条斯理道,“今日难得休沐,正好有件天大的事要与你们说道说道。”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除了大夫人,人倒是都到齐了。
“眉儿,你知道为父想说什么吗?”
林娥眉眼睛转了转,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态来,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深情来,“爹爹,是不是祖母六十大寿。”
林青松露出赞许,三个女儿中,果然只这最小的女儿最乖巧最机灵最得他心,
“没错,你们祖母的寿辰正巧与中秋同日,而今年又是你们祖母的六十大寿,可不能马虎,届时宫里都会来人,你们定好好好准备,切莫让外人看轻了去,更要借此机会结交京中贵人,也为日后择婿做准备。”
“啊,到时太子殿下也会来嘛?听说太子殿下文武双全,身份贵重,要是来到我们家,那岂不是天大的光彩?”
林青松话音刚落,林娥眉迫不及待问道。
只见下方的林娥眉眼神期待,眉目含喜。
林阳枫也微微吃惊,他虽知祖母是当朝天子的奶娘,却也实在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天子如此顾念旧情。
林知意倒是神色不变,似乎就算是天子亲临,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还得是嫡长女啊!林姚瑶一一扫过众人,堂中唯有林知意神色如常,不愧是闽川赵家千金教出来的女儿。
“这点尚且不知,太子贵为未来储君,身份贵重,若是能来,自是我们府中的荣光,若是不来,自会有其他身份贵重之人。”
林青松浅尝手中新的的雨前龙井,茶香浓醇,入口舒爽,他放下手中龙泉窑的茶碗,看向谢姨娘,“母亲六十大寿,寿宴依旧是你操办。”
“老爷放心,妾身定会办妥,保证事无巨细妾身定亲力亲为,绝不会出一丝一毫的岔子。”
谢姨娘神采飞扬,满是干劲。
林青松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赞许几声。又说了些话,问了几句林知意身子如何,大夫人近日如何,考校过林阳枫的功课,便散了。
林姚瑶随着众人起身行礼,便要离去。
谁知,林青松看着她缓缓道,“姒儿,你留下。”
林姚瑶的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保持神色不变缓缓又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