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平安落地,越青与先是攥住舒连川的手习惯性查看她生魂的状态,见没有异样后才收回手。
舒连川只任由他检查,因为她累了。
“走吧。”见她神情有些呆,越青与心下明白过来,刚刚那妖兽的境界堪比神之境,应该没少让她费力。
“嗯。”舒连川点头。
她此时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当初独自离开之时丢下的那根红丝,以及给它下的一句指令“保证他们的安全,等我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一根筋的法器分身要缠着他们三人不放,只因为它的主人还没回来。
舒连川默默跟在越青与身后,眼睛盯着他的背影一眨不眨,一看就是走神已久。
这视线想忽略都难,越青与干脆停下步子,将人拉至身旁,见她看过来,就一脸严肃提醒她:“跟紧了。”
舒连川点完头才意识到不对,她不就跟他差了一步距离吗?
于是小声辩解:“我跟的很紧了。”
“嗯。”越青与应对起她来已经称得上是得心应手了,当即换了个说辞:“那就别总发呆。走路会摔倒。”
“我不会摔倒。”舒连川觉得他是不是忘了有降引在她是不会摔倒的,神情不由染上几分不满。
她自己自然是不知道,但越青与却看的清楚。
“我知道。”越青与浅笑着道:“我想你在我身边。”
舒连川不说话了。
这话有些怪,她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干脆老老实实跟在旁边,仔细盯着脚下的路。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距前面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
“你……想起什么没有?”越青与瞟了眼身侧的人,还是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舒连川将视线移到身旁人的脸上,眨了眨眼,认真道:“我想起你了。”
他们以前果然是认识的。
听到她的话,越青与心下一动,不由自主笑了笑:“还有呢?”
“还有师弟和师兄。”舒连川说完,话音一转,声音夹杂了几分懊恼,“不过我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她的记忆只是恢复了一点,也许是那部分元灵还没完全融入灵府,导致她记忆断断续续的。
越青与自然没错过她那一抹神色,知道她失忆不好受,下意识地就出声道:“不急。也许你见到他们就能认出来。”
想到舒连川那时在聆月殿问他的话,语气里不由带了几分笑意,“你不是那时候就觉得我们认识吗?”
舒连川:“……”
虽然很不想回忆,但她那时的确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因为他的话,那一点因为记忆残缺带来的不愉悦也慢慢被抛之脑后。
“银杏林里,你是不是跟踪我?”她记不起后面发生的事,所以很想知道越青与为什么要跟踪她,而且还能不被她发现。
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越青与却记得很清楚,几乎是她提到银杏林的那一刻,他就回想起了那时发生的事。
越青与侧首看过去,故作疑问道:“我跟踪你了吗?”
事实上,他的确是跟着她去的。而且她的这句疑问也早在一百多年前就问过了,同样的问题越青与的回答却没变。
只是面前的人不记得了。
舒连川沉默,她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不是怀疑,是肯定。
“你跟踪了。”她语气肯定。
越青与不置可否,笑着道:“嗯,看来你记忆恢复的还行。”
“……不要总岔开话题。”舒连川控诉道。
也不知是谁总爱岔开话题。
越青与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
见他承认,舒连川反而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跟着她,而是抛出了另一个与之毫不相干的疑问:“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因为以前是朋友,所以他才会帮她,舒连川觉得很合理。
但身边的人一时半会竟没有再出声。
这个问题很难吗?
舒连川不解,“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
“什么?”
“不是朋友。”
这样吗?
舒连川一时愣住,她呆呆仰头看向越青与,见他神情不似说笑,就重新低下头看路,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声,“嗯。”
见她不再问,越青与心中默默叹息,刚想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你总算回来了。”谷云微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眼朝上,发现舒连川后一脸幽怨地道。
那根红丝不动,他们就不能动。
舒连川自然看见了自己那根放出去的红丝,微微动了动手将其收回,面无表情站在一边。
“你们怎么破的阵?”束七参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找到阵眼了?”
越青与忍下心中的不悦,从腰间取下封着阵灵的锦囊扬手丢给束七参,“阵灵。”
“……没有消散?”束七参觉得稀奇,一般阵法中的阵灵在阵毁去后就会消散,但这个阵灵却没有。
锦囊之中,阵灵正在疯狂挣扎,丝毫看不出什么虚弱的样子,反而异常精神。
“越青与。”降引挂在舒连川手上,戳了戳前面的人的衣袖,见他回头,舒连川才道:“我是魂,没有实体。”
但现在她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很奇怪。
如果她是魂,那他们呢?
“你想说……我们现在都是魂体?”越青与面对着她,神情染上一丝凝重。
他早该想到的。
只是见到她的时候自己神志不清,醒来后又要忙着破阵,忽略了这一点。如果他们都是魂体,那一定是被拉入了什么空间,因为这里的阵法是真实的,那种诡气不是可以用幻象伪造的。
若是伪造的还看不出来,他跟诡气打的那一百年的交道岂不是白打了?
于是他肯定道:“这里不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