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大陆分四界。
其中修仙界主分四域,东岛水域、西燎火域、南木春域、北望雪域,还有一域比较特殊,名为七风之域,此域非乱不现。
另三界就是妖界、魔界、冥界。其中,冥界非死难入,魔界入口难寻,妖界需渡一河。
总之,三界都是凡非本界之人难入。
只有修仙界,这个凡人与修士共存的地方,对其他三界中人并没有什么限制进出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随意惹事,毕竟仙门百家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四界难得太平,几位领头人可都不想主动挑起事端。
只是手下人太多,有时也难免会有疏漏。
魔域南城。
聆月殿。
就在前不久,南城的城主才刚处理了一个在修仙界到处惹事的幻魔。还将其身公之于众,以儆效尤。
自魔族上一任魔尊消失后,魔界便没有了魔尊,只有城主。而城主之中,以聆月殿主为尊。
至于为何是以聆月殿主为尊,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其他魔能打得过他。
除却魔域南城,其余三十二主城的城主都只自称殿主,毕竟上头那位只是城主,而且这位城主可是令众魔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此时令众魔都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正端坐在案前,跟一缕魂大眼瞪小眼。
越青与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缕游魂,神色有些怔然,似是没想到这铃铛里还有生魂存在。
半晌,他才蹦出一个字来,“你……”
没等他说完,对面的魂动了。她先是打量了一眼自己,再是环顾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这里唯一的活人身上,疑惑道:“这是哪?”
越青与沉默一瞬,照实道:“魔域南城,聆月殿。”
但这个回答似乎并没能解答她的疑惑,反而增加了她脸上的疑色。
魔域?
好像听过,因为脑子里对的上字。
面前的那一缕游魂伸手抚上左腕上的红绳,再次低着头打量了一眼自己,又瞟了眼越青与的衣服,嘀咕道:“所以这是入乡随俗吗?”
因为她的衣着变了。跟她家那边的不一样,反而跟眼前这个人是一类的。
她记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到了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声音虽小,但越青与并非普通人,自然能听得见,他问:“什么意思?”
面前的人听到问话,抬头看向对面,用她那平淡的语调道:“我失忆了。”
话题真是跳跃。
越青与:“……”
他皱眉思忖片刻,才道:“失忆?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对面答道:“舒连川。”这个还是记得的,毕竟,她不是全都忘了。
“现在记得的大概就是来这之前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了。”舒连川补充道。
越青与不由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的魂披散着及腰的长发,身着一身白衣,只领口、袖口还有裙边处有缥色纹路,让其不那么单调。另外,她的手上还有一根跟褪了色一样的红绳。
越青与不由多看了几眼那根红绳,随后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手上还握着一个铃兰花样式的铃铛。
她就是从这个铃铛里飘出来的。
舒连川见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就飘到桌案前盘腿坐下。说是坐下了,实际上还是飘着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她能感觉的到,对面这个人对她没有恶意。
越青与看着她,回道:“越青与。”许是懒得解释是哪三个字,他一挥手,一团黑雾出现在两人面前。
待黑雾散去,显露出那三个字。
舒连川愣住。
她想,她可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么想着,她喃喃道:“我们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越青与并不意外,“当然。我是魔界的,而你不是。”
舒连川摇头,只问道:“你觉得我来自哪里?”
越青与看了她一眼,道:“哪里都有可能,修仙界、妖界、冥界……”
听他说完,舒连川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越青与见她神色怪异,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我虽然失忆了,就剩一天的记忆了,但我还是可以确认……”说着,舒连川认真看向对面,语气确定,“我不属于这里。”
越青与神色有些古怪,“不属于这里?”
“我来自别的世界。”舒连川语调依旧平平,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现在这个地方与她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她的头发、服饰全都变了不说,虽然其他几个界她没印象了,但这个人所说的修仙界什么的她听过但只是在朋友说的书中听过。还有他刚刚挥出的那团黑雾,这种事也根本不可能在她那里出现。
所以,她觉得自己并非此间之人。
越青与斟酌一下,道:“你是想说,你是异世之人?”三千世界,有此说法也算不上怪异。
舒连川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青与想了想,将手中的铃铛放在桌案上,又伸手把铃铛推到舒连川面前,“你是从这个铃铛里出来的。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铃铛里,你有记忆吗?”
舒连川凑近打量。
她似乎忘了自己是魂体的事,伸手就去摸铃铛,但毫不意外地穿了过去。舒连川愣了一瞬,讪讪地收回手,问道:“这铃铛是你的吗?”
铃兰花样式的玉制铃铛,用红绳连着,还挺好看。
越青与:“铃铛不是我的东西。”
这铃铛是从一方血池关押的幻魔身上弄来的。幻魔就是靠这个铃铛困住那些被他杀死后要往生的生魂,以此来修炼自己的幻术的。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被越青与处理的。
“不记得了。”舒连川只记得自己本来在家中睡觉,然后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里是魔域,那你是魔吗?”
越青与点头。
舒连川“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安安静静趴在桌案上,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玉铃铛出神。
她并没有在想什么,只是发呆而已。
一只有些苍白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拿着铃铛轻摇了一下,引得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顺着那只手看去,疑惑道:“怎么了?”
见她看过来,越青与才道:“你既是从异世来,就不想着回去?”
舒连川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越青与:“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想回去,但只想有什么用?”舒连川说完后,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么多才对。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散了,她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只知道并不是针对面前这人。
“越青与。”
对面的人还在低头打量手里的那个铃铛,听到她的声音,正准备把铃铛放下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舒连川不由一怔,她知道哪里不太对劲了,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温和的样子。
“我们以前认识吗?”舒连川嘴比脑子快地问道。
她问完才觉得这个问题属实有些蠢了,他就不能本身就是个随和的人嘛?非得认识才行?舒连川默默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并希望对面没有听到。
越青与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们当然不可能认识。
舒连川抿了抿唇,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直接转移话题道:“你在魔域是什么身份?”
略显生硬。
不过,越青与还是道:“魔域南城的城主,这个宫殿的主人。哦,这个宫殿叫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