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欲、望交融的气息。
时清婉指尖捏着杯脚,目光扫过宴会场每一个可能的目标。
二十五了。
入行七年,还在十八线苦苦挣扎,连个有水花的配角都捞不到。
经纪人下午还在说她,“婉婉,不是我说你,再没点动静,公司明年真的很难再给你争取资源了,那个王总,李董,不是挺喜欢你?”
喜欢?
时清婉心里冷笑。
那些老男人,不过是看她有几分颜色,又没什么背景,想占点便宜罢了。
便宜占尽就翻脸不认人,资源?
影子都没见着。
她不能再等了。
青春饭就这几年,要么找个靠谱的金主砸钱捧她,要么……找个家底厚的赶紧嫁了。
她受够了住出租屋挤地铁对着副导演制片人赔笑脸的日子。
视线掠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窗边一个独自站立的男人身上。
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颀长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太真切,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显得有几分斯文。
时清婉认得他手腕上那块表,七位数起步。
“那是谁?”她低声问旁边一个还算相熟的小模特。
“傅今宴啊!傅家那个刚回国接手家业的,听说之前一直在国外搞科技公司,厉害得很。三十岁,单身,钻石级中的钻石级!”小模特语气兴奋,“就是好像不太爱应酬,看着挺温和的,但也没见谁真凑上去套近乎。”
傅今宴。
傅家。
刚回国。
三十岁。
斯文。
不太爱应酬。
几个关键词迅速在时清婉脑子里组合成一个完美的目标画像。
家世顶尖,财力雄厚,年纪正好,而且看起来……
似乎比那些在风月场里打滚的老油条好拿捏得多。
就是他了。
时清婉深吸一口气。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调整出一个自认最妩媚又不失纯情的笑容,扭着纤细的腰肢,端着一杯香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
“傅先生?”她把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点怯意,一点点仰慕。
傅今宴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时清婉心里稍稍安定,果然,看起来不难接近。
“我是时清婉,很喜欢傅氏旗下科技产品的设计理念。”她临时胡诌了个借口,身体不着痕迹地又靠近了一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淡香。
很好,是一个爱干净的男人。
她举起酒杯,眼神欲语还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荣幸,我敬您一杯?”
说着,脚下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像是突然被地毯绊了一下,她“哎呀”一声轻呼,整个人柔若无骨地朝着傅今宴的方向跌去,手中的香槟更是精准地朝着他昂贵的西装泼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力量感十足的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疼得蹙眉,所有矫揉造作的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泼洒的酒液和投怀送抱都没有发生。
那杯香槟在她手里晃了晃,一滴没洒出来。
而她跌倒的趋势,也被那只手牢牢定住,离他还有半臂距离。
时清婉惊愕地抬头,对上傅今宴的眼睛。
镜片后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微微倾身,靠得近了些,声音低沉,彬彬有礼。
“时小姐,”他开口,“你的演技,还需要再练练。”
时清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但那疼痛远不及他的话语带来的羞辱有存在感。
周围似乎有目光瞟过来,带着看戏的玩味。
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傅先生,我……”她语无伦次,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痕。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仓皇地低下头,落荒而逃。
躲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心脏还在狂跳,脸颊烧得厉害。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