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戈睁开眼,抬起头,无甚生机的双眸在与稚翎爬满渴望的双眼对视后,慢慢聚集起对生命的渴望。
“怎么还哭了?”霍少戈回抱住浑身颤抖的稚翎,直至稚翎重新抬起头,霍少戈才慢慢松开怀抱,用衣袖轻轻擦拭稚翎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我一时失手,碰翻了棋盘,吓到你了吧?”
“我没事,没伤到姑娘就好。”稚翎仿佛大梦初醒,从怀中取出手帕,不顾着给自己擦脸,反倒擦起霍少戈的袖子,半悔半嗔道:“这蜜合色的纱衫最不禁染的,姑娘怎么能用来擦眼泪。”
“你呀!”
两人相视一笑。不说,不问,默契的收拾起满地狼藉。
刚刚收拾妥当,就见外间负责传话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姑娘,仁总管派人请姑娘过去,说是宫里赐下两位宫人给姑娘,现都候在前院,等着姑娘安排。”
“两位宫人?”
霍少戈有种不详的预感。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在见到等在前院的“两位宫人”的真容那一刻,尘埃落定。
“主子!”/“主子安好。”
弦音的声音依旧那样明媚清脆,而檀茗姑姑的身上永远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茶香。
霍少戈笑了——所以,还是躲不掉吗?
闭眼,睁眼。霍少戈笑容愈发灿烂且难以琢磨,而人已经迎了上去,一手拉着弦音,一手挽着檀茗,甚是亲热的寒暄道:“没想到真的这样巧,我刚刚还想着你们,你们这就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爹爹他与陛下要的你们?快与我说说,急死我了!”
稚翎一直站在霍少戈身后,只觉得见到二人的霍少戈过于兴奋,不免有些担心,面上也就带出几分。
弦音自进府就一直留意着霍府中人,见稚翎紧跟在霍少戈身后,穿衣打扮与一般丫鬟不同,心下有了主意,主动上前搭话道:“这位就是稚翎妹妹吧?”
弦音的突然靠近让稚翎下意识退后一步,反应过来觉有些失礼,忙回礼道:“见过姐姐。”
弦音热情不减,拉着稚翎的手道:“别怪我托大,我与主子同龄,按主子的说法,应该是长你一岁的,这声姐姐我就应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只管问我。别看我到主子身边的时间比你晚,伺候主子的时间可不比你短呢。”
“哦。”稚翎觉得弦音的话让自己很不舒服,但要认真计较起来,又觉得有些小气。眼见弦音已凑到霍少戈身边,说起另外的笑话。稚翎无法,只得委委屈屈靠边站。
霍少戈明面上在与檀茗叙旧,可视线一眼不差的盯着弦音的动向,将其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等到夜间,弦音和檀茗都因霍少戈的有意为之喝了不少接风洗尘的酒水,被安排在临近霍少戈院子的暖房中歇息。霍少戈和稚翎则一如往常,同席而卧。
月色如水,寒意渐浓。
稚翎抚摸着身上暄软的棉被,侧过身,小心翼翼问道:“姑娘,你睡了吗?”
“这么小的声音,你是希望我听见还是听不见?”霍少戈眼也不睁,闭目笑着揶揄:“我还以为你能忍过今晚呢。”
“姑娘!”稚翎气呼呼推了霍少戈一把,却被霍少戈一把搂住,也便收敛动作,缩在霍少戈臂弯中,轻声问道:“姑娘,那个弦音和檀茗姑姑……你没有那么亲近,对不对?”
霍少戈睁开眼,看了稚翎一眼,又将视线移向挂在对面书柜上的鱼肠断匕上,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姑娘你一点都不开心。我说不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觉得姑娘和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稚翎不知道怎么形容霍少戈面对两人时的感觉,明明也是笑语晏晏,但就是让稚翎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危险。
霍少戈凑近稚翎,压低声音说道:“稚翎,陪我演出戏吧。”
“演戏?”稚翎被霍少戈突如其来的话搅得摸不清头脑。
霍少戈握紧稚翎的手,眼中精光闪烁:“对!那两个人很危险,稍有不慎,可能会让整个霍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让我们一起唱一出好戏,让所有想掺和进这场戏的人,都变成我们这出戏的配角。”
稚翎眼神晶亮,言语中透露出小小的兴奋:“那,姑娘,我们要怎么做?”
“唱戏嘛,得先把戏台子搭起来。”霍少戈眸光流转,笑意森森,几近一字一顿:“稚翎,明日一早,你就去告诉义叔,未来三日,我要让周王殿下派来的暗卫,进我霍府,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