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菱玉回头，所有人跟着抬眸看去。

眼前的少女身形出现重影，她弯腰抱着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夺舍，表情很是痛苦。

裴铭走上前，站到白渝身边，像是怕她受到伤害。

“琪尔！”菱玉看的心头一颤，抬起腿想要朝她走过去。

“别过来！”尚存一丝理智的琪尔连忙叫停她。

菱玉止住了脚步，睁着微颤的双眸盯着她因痛苦而发抖的身形。

白渝也在此时踏出一步，想要上前，却被裴铭拦住。

白渝扭头不明的看她。

裴铭看着她的眼睛：“她若是失控了，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会认不出来。”

白渝似乎因他的话而有些动容，但也只是刹那间，她眉眼那丝动容转瞬即逝。

她说：“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而什么都不做！”

裴铭静静看着她。

他知道，那条鲤鱼精的死，她一直都耿耿于怀，从来没有忘记过。

即便是眼前那个坏事做尽的少女，她也依然想要上去做点什么。

裴铭没有说话，却松开了拦住她的手。

白渝顾不得去想其他，只想救下那个即将失控的少女。

然而她才刚踏出一步，那少女却已经彻底失控，如同一只饥饿许久的野兽，目光紧紧盯着白渝，把她当做了可口的食物，朝着她直冲而去。

白渝都来不及反应，那恶兽模样的少女已经顷刻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身后的裴铭更是来不及出手，就见那少女抓住了白渝的手，用力将她手中的剑刺进自己的身体。

白渝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整个人像一具发冷的尸体，动也不敢动。

菱玉反应不及，等她回过神来，瞪大眼睛朝着她跑过去，“琪尔！”

与此同时，那柄刺穿少女身体的碎玉剑，沾到她的血液后，在此刻变得越发明亮、璀璨，那层玻璃玉散发着亮眼的蓝光，像苍穹之上发光的月亮。

“快看那柄剑！”身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低头垂眼。

那柄剑上的气流冲进了少女的身体，眼前的恶兽顷刻间散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属于少女原本的面目。

琪尔长得很美，那纯粹的干净，像大海深处清澈的一抹蓝。

裴铭目光盯着眼前一幕，耳边传来一道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真的是碎玉剑……”

琪尔低头看着那柄发亮的剑，看着自己恢复过来的手，眼眶不知不觉砸下一滴泪。

她抬起头，带着希冀的目光望向白渝，低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说：“求求你……救救沧海……”

白渝还没回过神。

琪尔步子不稳，退了几步，倒下去时，菱玉冲上来接住了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琪尔抬头，眼中含泪，唇边挂着惨白的笑，望着她：“对不起……”

菱玉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无言的摇着头。

“我不想失控……”琪尔话音微弱，像是无力，强撑着把话说完，“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碎玉剑真假。”

菱玉咬着颤抖的嘴唇，听到她破碎的笑：“我赌对了……”

琪尔最后望着菱玉，用所有力气抬起手去触摸她的脸颊。

菱玉握住她的手，脸上的泪打湿她的手心。

守护碎玉剑，激活碎玉剑，是沧海每个生灵的职责。

墨维告诉裴铭：“传闻，碎玉剑乃是几千代沧海生灵的灵魂所造，只要是沧海之灵的血液，皆可让碎玉剑苏醒。碎玉剑苏醒之时，现蓝光，净污秽，除邪祟，此为碎玉。”

“若有来生……我还想和你做最好的朋友……”琪尔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说不出话。

她触摸在菱玉脸颊上的手沉重的砸了下去，含泪的双眼，也缓缓合上。

那一幕仿若慢动作进行，菱玉整个人像丢了魂，眼角砸下的泪都无知无觉，她毫无反应。

菱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轻轻摇着头，伸手去触摸少女脸上的泪，轻声唤她：“琪尔……琪尔……”

她一遍遍叫着，眼泪一点点掉，难过和心酸涌上心头，无数孤独和无力充斥，她声音如破碎的冰，哭了起来：“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她哭的那样无力，身子都在颤抖，像是在发泄，放肆的哭声冲破喉咙。

整个乱葬岗充斥着少女崩溃的哭声。

她眼泪滴落在少女恬静的脸上，菱玉伸手，一遍又一遍轻轻的擦去，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下降。

那个她不得不相信的事实，在眼前如此刻画。

看清眼前一幕，白渝握紧手中的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

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再一次亲手杀了想要救助的人。

她眼泪无知无觉砸下，很久之前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攀升。

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所有人看着，没有人出声打断。

菱玉不知道哭了多久，怀中人的体温冷下，整个人渐渐化作流沙散去，一点一点消失在眼前。

菱玉目光追着散去的流沙，流沙一点点漂浮于空，所有关于她们之间的一点一滴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播放。

流沙化作的记忆碎片中，两个少女紧紧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