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你很讨厌我么?”白渝问。
“说不上。”清雨将手中搬起的花盘放下,“我只是不喜欢只会口头承诺的人。”
“可你没有见过,又怎么知道我只会口头承诺?”
“世上的人不都如此吗?”清雨抬头看她,目光带着讥诮,“虚伪、背信弃义,这些不都是人类会做的事吗?只会口头承诺而不作为,而那些付出了的人,却没有得到一个好下场!”
白渝微微愣,“但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的。”
“也只是少数罢了。”
白渝知道她能如此说出来,是因为见过或是经历过。
清雨受到的打击也许比任何人都大,所以才会如此不相信任何人。
白渝知道和她继续扯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她转移话题:“你能跟我说说沧海吗?”
清雨有些狐疑的看她一眼。
白渝说:“我没有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但是这一路走过来,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对沧海非常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清雨怔了几秒,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缓了很久才开口道:“沧海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在深远的水下,我们所有人都过的很快乐、开心、自由。大家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互相鼓励,是彼此最好的家人。”
白渝一边听着,一边适当开口:“先前听你说若璃,她真身似乎是一条白色的锦鲤?”
清雨点了点头:“是。在锦鲤的种族里,她是最特别的。”
“我曾经见到过红色的。”白渝说道。
清雨猛地扭头看她:“你说的……是余鲤?”
白渝也看向她:“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清雨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有些微微走神,神色都有些低落:“余鲤胆子一直很小,她很惧怕外面的世界,很少和人交流,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但那时的灾难来临,她一个人离开去找解救大家的办法。”
“她……很勇敢。”白渝说着,也忽而低落下来,似乎自嘲的笑了笑,“都怪我。”
清雨抬眸看她:“她现在怎么样?”
“她……死了。”
清雨愣了。
“死在了我的剑下。”
几秒后,清雨却笑了出来。
白渝有些讶异:“你不怪我?”
“没什么好怪罪的,”清雨说,“想也知道原因,遭遇魔化,沧海生灵,无一幸免。她一定是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才会甘愿死在你的剑下。”
“抱歉……我若能早一点知道……”
“不用自责。”清雨打断她,“你本就不知情。”
白渝想到什么,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知道若璃……”
“知道。”
白渝瞳孔微微一颤,“你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生命力已经到极限了。”
白渝沉默了下来。
这一路过来的经历,白渝有时候想起,心脏都会跟着抽痛。
好像她们受到的所有伤害,都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像是她与她们心连心,那种痛苦可以一起承受。
“你现在是在仙门生活?”清雨忽然问。
白渝点点头:“幼时丢失了记忆,无家可归,便被仙门的人收留。”
白渝说到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个弧度:“后来遇到了师兄,从小到大,师兄是仙门里待我最好之人。这些年来,若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说着,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也许早就死了,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出现在这里,还有机会去找自己的记忆。”
清雨看着她,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是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吗?”
“嗯。”
“那我猜,一定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没错!”
清雨看她一眼,笑了笑。
她停顿许久,不知为何,有些感慨:“真好,枯燥悲痛的成长里,遇到了这样一个人。我想,这一定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吧?”
白渝静静看她,许久后笑起来:“是啊,他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清雨收回视线,沉默良久后,又忽然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仙门交情如何,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清雨看向她,“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个个自诩正义,但做的都是一些人面兽心的事。”
“外面那些狂暴的恶兽,所有被魔化的生灵皆是出自他们的手,他们想逼我们就犯,贡献沧海的一切。”
白渝瞪大眼:“都是仙门的人干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
清雨冷笑一声,“他们休想!我们就是死,也绝不会投降!”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渝真的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养育她的地方,会是这样的可怕。
“他们想要对付魔殿,需要无穷无尽的力量。”清雨扭头看她,“你千万要小心他们!别轻易相信仙门任何人!”
白渝木讷点点头:“好。”
白渝从前不想相信,但此刻不得不信。
这让她联想到幼时被排挤的经历,更加让她没法相信宗门内任何一个人。
包括天云仙尊,她都有些存疑。
唯独裴铭,是她无条件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