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辰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秦锐昭捡起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重新点燃了一根,眼神难得正经起来,他看着程辰司,“你这样很吃亏,万一她还喜欢那个人,等哪一天他回国了,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程辰司没想过。也许会让它顺其自然,或者使上一些手段……再次遇上她,他再也不想放手。
可秦锐昭的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一年的同桌情谊,怎么比得过周泽和林清一从小一起长大的陪伴?他捏着烟盒的指尖,不知不觉把烟盒捏皱了。
“话说,你情敌到底是谁?”秦锐昭又起了八卦的心思,“能让你吃瘪,我倒要听听。”
程辰司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周泽。”
秦锐昭又被烟呛了一下,这次咳得更厉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我靠!周泽?!”惊讶过后,言归正传,吊儿郎当的秦副总又开始损人:“平心而论,如果我是女孩子,我会选择周泽”
程辰司皱起英气的眉,轻烟在两人之间缭绕,“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正因为是你兄弟,所以才劝你,万一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捞到,亏死你,况且,好像有小道消息说,LIN的那位副总把钱还回去了,那你?”
程辰司没说话,只是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黑眸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酒精麻痹神经的感觉,那种不用想太多、不用纠结的感觉,真好。“今晚老地方见。”
夜色渐深,林清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菜已经凉了第三次。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半了,程辰司还没回来,电话打过去,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
她叹了口气,盛了碗饭,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她坐在钢琴凳上,面前摊着歌词本,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心里总惦记着程辰司,怕他出什么事。
十点多的时候,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清一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可等了几分钟,也没听见开门的声音,反而传来电子锁机械的女声:“指纹错误,请重试。”
赵南扶着醉醺醺的程辰司,高大的身躯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门的密码,指纹还一直识别不上,赵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拖着个醉鬼在门口干着急。
隐隐听见好像是赵南的声音。
她打开门,就看见赵南扶着醉醺醺的程辰司,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嫂子!可算开门了!”赵南像是看到了救星,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清一连忙走过去,从赵南手里接过程辰司,他身上的酒气很重,几乎要把她包围,她扶着他的胳膊,只觉得他的身体滚烫,脚步虚浮得厉害。“麻烦你了,这么晚还送他回来。”
“应该的嫂子。”赵南挠了挠头,转身走了,心里却在嘀咕:刚才在车上,他还吐槽老板喝这么多,现在看来,老板也是有心事的。
林清一把程辰司扶到沙发上,他立刻瘫了下去,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眉头却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
想起下午遇上的杜姜妍,在这件事当中阿司是最无辜的一个,偏偏因为她喜欢他而被卷进来,她爱怜地抚了抚他拧起的眉心。
本来打算今晚跟他好好聊一聊过去的那些事的,她特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因为他的缺席,菜原封不动地放进了冰箱里。
叹了口气,算了,等他酒醒再说吧。
转身走进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轻轻帮他擦脸。毛巾碰到他的脸颊时,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她又帮他擦了擦掌心,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她转身想把毛巾放回卫生间,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程辰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林清一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程辰司拉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压在了沙发上。程辰司的脸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的脸上,痒得她心慌。
黑眸里布满血丝,像受伤的兽,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的委屈和不安,让她心头一紧。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乱飘,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衣摆,指尖都在发抖。毛巾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被两人的呼吸声盖过了。
“他有什么好?”程辰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不是真的比不上他?”
林清一的呼吸瞬间滞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冰凉。他又把她当成别人了吗?
她还没回过神,程辰司的唇就压了下来。他的唇很烫,带着酒气的苦涩,还有点粗糙的触感,蹭得她唇瓣发疼。林清一僵住了,不知所措地承受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在他醉酒的时候,被当成替身。
程辰司的动作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理智像被酒精冲垮的堤坝,一点点流失。
林清一的挣扎像羽毛,不仅没让他停下,反而让他更用力地攥着她的手腕。
忽然,一滴泪从林清一的眼角滑下来,落在她的颈脖上。程辰司的唇正好碰到那滴泪,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急促地喘着气,胸膛贴着她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心脏的剧烈跳动,像在挣扎,又像在痛苦。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