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奇了,师太如何得知此信是假的,又是由何人编纂的,怎生不冤枉了旁人,独独写了师太您?”周嬷嬷眉眼严厉问道。
王夫人眉心微皱,这老尼姑着实不是个坦诚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周嬷嬷,立刻带人去搜她的居所,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尽管呈上来,若是没有搜出半点儿,此次冒犯我贾府定会给你个交代!”
老尼姑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未曾想王夫人此次竟是要动真格的,她手脚颤抖,神情慌张,竭力挣扎道:“太太,贫尼操持水月庵多年,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未曾做过半点儿对不起贾府的事啊……”
她几乎瘫软在地上,如一摊烂泥,见此情形,王夫人心中大定,挥挥手令周嬷嬷带丫头们前去搜寻。
只一刻工夫,周嬷嬷便带了两个丫头回到了屋子,此时,屋内气氛凝重,王夫人坐在上首喝着茶,不发一言。
周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漆盒子,巴掌大小,却很精致,不是一个普通僧尼能拥有的,身后的丫头们抬着一个红木箱子,看着便知重量不轻。
周嬷嬷狠狠瞪了瘫软在一旁的老尼姑一眼,上前禀告道:“太太,您看,这是从她的住所搜到的,光银票便至少五千两,还有这些绫罗绸缎、珠宝翡翠……”
丫头们打开箱子,立时露出一抹珠光宝气,绚烂夺目,王夫人轻眯起眼睛,眼眸里掠过一丝阴翳,这老尼姑当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在贾府寺庙大肆揽财,这还是看到的,看不见的又有多少?
这可都是打着贾府的名号贪下的“赃款”,若是被对家知道了,告到官府,他们贾家又岂能独善其身,全身而退?
“大胆!”王夫人气急,狠狠一拍桌子,“你往日究竟都犯了哪些罪过,这些钱财都是从哪里来的,今日都给我交代个一清二楚,否则我贾家定不能饶你!”
老尼姑跪下磕头,面如土色,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老婆婆、老爷爷连忙起身,可怜巴巴跪求王夫人做主,王夫人掩帕轻叹道:“此事是我贾家识人不清,你们且放心,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来人,带她下去,好生审问,一个铜板的来历都要给我交代清楚,又是伙同何人害了好人家的女儿,也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另外,把水月庵的账目好生查查!”
“是,”周嬷嬷领命,立刻召唤小厮将那老尼姑拖了出去。
“多谢太太!”老人家感激落泪,连连道谢。
王夫人面露不忍,仔细考量了道:“此事我贾家亦有责任,待会儿给你们包五百两银子,好生回家颐养天年,你们身边可还有亲人?”
老婆婆摇头,潸然泪下,想必定然是想到了失去的女儿,王夫人幽幽叹息:“这般岁数,身边也少个照顾的人,这样罢,我房里有个丫头,名叫喜儿,虽不甚伶俐,却也算活泼可爱,便让她认了你们做个干亲,日后好替你们女儿尽份孝心。”
“这……”两位老人家愣住,这怎么好和这些高门大户攀关系,但待见到王夫人指着的丫头,立刻又心动了。
喜儿约莫十三四岁,相貌秀气,看上去颇有几分天真烂漫,虽是丫头出身,但自幼在贾府长大,又是王夫人院里的丫头,虽比不上小姐少爷们,但也没受过什么磋磨。
对于失去女儿的老人家而言,这确实也算一份慰藉。
喜儿也是没有父母亲人的,如今王夫人这番安排,倒也投中了她的下怀,尤其这是太太安排的人家,定然不会亏待她的,遂高兴应下,立刻亲切叫道:“爹、娘!”
老人家忍不住答应,满眼抹泪。
场面瞬间变得温馨起来,王夫人心中舒畅许多,又吩咐下去给这一家三口裁件新衣,另置办些粮食、布匹一会儿派人送回他们家去。
不出三日,水月庵的老尼姑净虚便因夜晚起夜,不慎落水而亡,她身边的两个小僧尼也被发落出去。
没两日,水月庵又来了一位师太,便没有人再关注那位名叫净虚的尼姑。
而此时,灵玉则懒洋洋地瘫在软榻,看似轻松,实则内心烦躁。
她的面前,正摆放着一沓未拆封的书信,这便是她烦躁苦恼的源头了。
李昭以退为进,成功激起了灵玉的不忍,她也不能很轻易地对自幼认识的情分完全否决。
但是,李昭的真实身份又是一层谜,以药王谷的实力,他的身份竟然没有立刻查验出来,可想而知这样的人物身份会有多高,若惹了他,之后对她与贾家造成的影响又会有多大!
李昭甚至知道她的双生哥哥在金陵参加童试,这可是贾府上下一心对外瞒着的事情,毕竟宝玉当初衔玉而生的传闻着实扎眼,若是被人拿此说事,很容易招致祸患。
贾灵玉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罢了,她要勇敢面对,大不了就回药王谷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