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别说的太早,” 季星指了指麦格教授身后那扇敞开的门,“也许我们马上就能在地狱重逢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地狱今天休息了,轮到天堂来值班了。
实践考试还真被德拉科给说中了,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考一年级学过的漂浮咒简直是大材小用,但可能也恰恰因为如此,和季星一同进去的帕瓦蒂·佩蒂尔在紧张之下把面前的酒杯甩到了考官的脸上。
那位白发苍苍的主考官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淡定地把夹鼻眼镜拿下来,挥了挥魔杖就修复好了上面的裂痕,并且用轻柔的声音鼓励佩蒂尔再试一次。
这一幕让季星放松了不少,对接下来的考试也多了几分信心。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之后,就连赫敏都放弃了纠结自己的酒杯翻转的角度,众人麻木地对付了两口晚饭就纷纷回到了休息室,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会完成变形术从入门到入坟。
季星的变形术向来得心应手,晚上吃完饭甚至还有心情和德拉科就鸟蛇究竟算是鸟还是蛇的问题小小地辩论了一番。
“鸟蛇可以吃吗?”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克拉布突然出声问。
这问题实在太过诡异了,季星埋头思考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觉得它不会是那种好吃的物种,不然应该已经出现在了食谱上。”
克拉布挠了挠头,看上去颇为失望,但马上又被茶几上的一叠松饼吸引了注意力,用和他的体重完全不相称的灵活动作飞快地端走了整个盘子。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德拉科自克拉布过来之后就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在他离去后才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等到季星扭头看向德拉科时,他已经将脸重新埋下,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接下来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在考试周已经没有人记得今天是星期几了,时间有了全新的划分方式,被各种科目分割成一个个小框。
变形术和草药学考试都相对简单,没有人在考场里晕过去,也没人被咬人甘蓝吞掉一只手,只是听说罗恩用高脚杯变的小猫在发现自己其中一条腿有点跛之后愤怒地给了他一巴掌。
罗恩本人倒是对此看得很开,他生性乐观,很有能在苦中作乐的天赋,并坚称被小猫用肉垫糊脸是奖励大过惩罚。
季星暗暗下定决心,还是不要告诉罗恩他之前在塔楼试图用“嘬嘬嘬”吸引未果的那只猫是麦格教授好了。
接下来的是黑魔法防御术考试,考前的那天晚上,卢平教授吃完晚饭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留在了礼堂给几个慌张的学生答疑,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卢平教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一群由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们组成的人潮中了。
出于这个原因,当天晚上的休息室空空荡荡的,级长们也破例对考试周的宵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季星觉得大部分人完全是自顾不暇。
时间来到第五天后,紧张的气氛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这天是古代如尼文的考试,这门课选修的人本来就少,之后的两天还连着周末,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但一想到下周一就要靠魔药学了,季星的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直跳。
最痛苦的不是踏上刑场的那刻,而是利剑悬在头上将落未落的处决前夕。
正如痛苦的不是星期一,而是星期日的夜晚。
可这日子越折磨,天气反倒是越好。
天空上铺满了一朵又一朵棉花糖似的白云,夏日的微风凉爽又惬意,吹得人忍不住闭起眼睛,想像小猫一样团在草坪上打个盹。
一群尚且不知道愁滋味的低年级孩子在草坪上肆意打闹,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冲进了黑湖,在巨乌贼的陪伴下游起泳来。
季星懒懒地靠在树下,小声背着制作复方汤剂的配方,德拉科躺在她的腿上,时不时地出声抽查一下流液草和两耳草的区别,每次扭头时,碎发都弄得她膝盖痒痒的,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他那颗过于闪亮的头给推走了。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被推开,一翻身从草坪上爬了起来,白衬衫上还沾着草屑,直勾勾地盯住她问:“为什么推开我?”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
季星把脸埋在书本里,故意不去理他,提高了声音朗读:“流液草需要在满月时采摘——”
如她所料,两根手指扣住了书本,将它往下压了压,本就苍白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德拉科的脸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迷茫:“为什么——”
啪嗒。
季星把书本一扔,一手一边掐住他的脸颊:“当然是因为这样比较好玩啦。”
然后在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跑出去几步远还不忘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德拉科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在她跑出去好一段路后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奋起直追。
两人在草坪上飞快地跑着,带起一阵草绿色的风。
一时间都把口袋里的魔杖和即将到来的考试都扔到了脑后,地面上只有两道年轻的自由的灵魂在互相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