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一看，发现特蕾西也瞪着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两个人苦笑了一下，点亮了台灯开始闷不吭声地复习。

又量子阅读式地草草翻了一遍课本，季星突然好奇德拉科什么时候才能醒，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他再在考前抽查一下自己的复习成果，又怕如果答不上来的话会打击考前的自信心。

犹豫了片刻，把双面镜拿起又放下，仿佛那是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可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根，就像是向湖中投入一枚石子，即使最开始的那枚石子已经沉入湖底，可激起的涟漪却依旧执着地向外扩散。

特蕾西还在皱着眉头，对着手里那本《标准咒语七级》苦大仇深，季星轻轻从椅背上捡起外套，将双面镜丢进口袋里，蹑手蹑脚地往休息室大厅走去。

唯一能和清晨的休息室比安静的就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理论课了，家养小精灵们不知道何时已经将这里打扫过了，昨晚学生们丢在桌子上的饼干碎屑和冷掉的茶杯已经焕然一新，空气中只有咸湿的水汽。

角落里那台从不接受学生点歌的钢琴也安静地睡过去了，遮在上面的帘子像有生命一样轻轻拂动，好像那架钢琴会呼吸一样。

季星裹紧了外套，踩着绵软的地毯，找了个自己最熟悉的角落窝下，手在镜面上摸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一咬牙掀开了盖子。

看到对面是一片黑暗的时候，一种酸涩的感觉在心脏里蔓延开来。

她总不能指望他在这么忙的节骨眼上还要记得当初会一直打开镜子的承诺是不是？况且自己也确实好久没有用过这个小玩意儿了。

可却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失落，或许人生来就是不知足的，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欲望终会聚沙成塔，一朝崩塌，就将人砸得体无完肤。

季星用手指摸了摸幽黑的镜面，小声喊了一句：“德拉科……”

镜面当然不会有回应，它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气，见四下无人，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我讨厌你！”

“我在你梦里做什么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手中传来。

季星吓了一跳，差点把镜子丢在地上，还好自己端坐在沙发上，它只是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忙用两根手指把它捡起来。

镜子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身影，德拉科终于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他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明亮的光线，皱着一张脸出现在了镜子里。

“你在外面？” 他努力地眨了几下眼，声音却难掩疲惫。

季星顿时有些愧疚，内心天人交战，既不想打扰他睡觉，又着实想见到他，手指不住地在镜子边缘磨擦，快把边缘抠出来一个豁口了。

德拉科的脸从镜子那端消失了，小小的窗口里只有和自己同款的绿色的四柱床顶的一角。

“德拉科？”

“我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星没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条雪白的毛绒毯子，从沙发后绕了过来，往她身上一扔，自己则踢掉了拖鞋，也往她旁边一躺。

他睡眼惺忪地把那本魔咒学课本从她手里抽出来，迷瞪着看了一眼上面的书名，很自然地把她揽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发旋问：“看到哪儿了？快乐咒？”

他的身体可比这冷冰冰的休息室暖和多了，季星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忍不住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突然之间不是那么焦虑考试了。

德拉科把毯子往下铺了铺，盖住了她的脚，单手在书页里翻来翻去。

季星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只觉他的手指又长又细，连翻书都有一番美感，一时间竟然不想去帮他了，如果脑子里有个快门就好了，真想把这个画面永远保存下来。

可惜好景不长，德拉科很快就找到了他心仪的那页，灰色的眼睛闪了闪，小声说：“你的魔杖呢？漂浮咒是必考的。”

季星望向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他眨眼的动作都像是慢动作，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德拉科，我想我爱上你了。”

他的瞳孔飞快地扩散了一瞬，然后笑着说：“亲爱的，如果你想进入我的世界复习，直说就好了。”

季星摇了摇头，德拉科的手压住了她的头发，让这个动作略显困难。

但她还是坚定地说：“我不想，我只是突然想说这句话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炉火噼啪作响，远方也传来了若隐若现的人鱼的歌唱声，他们的二人世界平白地添了一些旖旎的气氛。

德拉科垂下眼，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