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继续说:“几十个人在同一个屋子里熬制迷乱药,只要不是脑子被巨怪舔过,就不会让这种场面发生。”
又比划了一个二。
“缩身药水用处太少,而作为辅助材料的龙肝又太过稀有。”
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
“耐力药剂和活力滋补剂前两年刚刚考过,随便问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就能打听到,所以剩下的只有解毒药剂和缓和剂了。”
赫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就像是看到费尔奇侃侃而谈蓝莓松饼的配方一样。
罗恩却完全不在意这些,眼睛激动得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自从当上级长之后,他在韦斯莱家的地位日益增高,在这样一个有着七个孩子的家庭里,再和善的父母也难做到一碗水端平。
往往家里最大的和最小的孩子才会受到多一些关注,在中间的几个小红毛的重要程度堪比隔壁邻居家的地精。
随着罗恩几个较为年长的哥哥的毕业,莫莉的重心也就倾斜到了家里这四个还在学校里的孩子们,韦斯莱双子虽然胜在人缘好又是魁地奇明星,但功课上确实马马虎虎。
在考前的这段时间,哥俩已经通过贩卖焦虑出售了许多宣称“事半功倍”的提神药剂了,尽管赫敏每天都追着他们屁股后面行使级长的权利,没收了一箩筐的瓶瓶罐罐,可他们总是能不知道从斗篷的哪个角落里再拿出来崭新的一打。
那东西季星也好奇地打开过,成分倒没什么有危害性的,但功效也和安慰剂差不多,她倒是没有没收这些小瓶子,大概是因为内心深处总觉得对于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这东西说不定真能有用,谁说心理暗示不算是加成呢?
不得不说双子虽然成绩不行,但天赋在营销和鬼点子上确实无人能及,季星暗自多付了一些金加隆,希望他们可以给罗恩买几身新的袍子和扫帚养护工具包。
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罗恩的状况在她这个有着上帝视角的人面前实在是太过透明了。
作为家庭里的相对透明的那个孩子,罗恩总是潜意识地选择一些能让自己得到关注的行为,无论是之前因为哈利拿到火焰杯名额而感到生气,还是努力竞选魁地奇守门员的位置,她甚至有点怀疑当初罗恩和拉文德的那段天降奇缘也有一点因为在拉文德那里可以得到百分百关注的成分在里面。
再多的她也做不了了,这金加隆说到底还是波特夫妇给真正的哈莉·波特的,每次花钱总是伴随着愧疚感。
更要命的是,还得背着德拉科干这事儿,自己都不敢想象他要是得知自己花钱给罗恩买新衣服得是什么表情。
这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明明是纯洁的友谊关系,怎么内心深处如影随形的愧疚感却感觉像是偷情一样。
就这样,她有些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德拉科。
进入五月后,天气已经十分舒爽了,德拉科早就脱掉了他的羊绒背心,只穿着白衬衫和那银绿交织的领带。
从侧面看去,他高挺的鼻梁就没有平时看上去那样锐利了,就连他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少了很多攻击性。
耳边的对话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但不用想也知道是罗恩和德拉科又在拌嘴了。
德拉科本来也不是什么爱笑的人,但季星却觉得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是很好看的。
一时间,她的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突然好奇德拉科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等到再过十几年,他会像卢修斯那样还是每天折腾自己的头发吗,如果是几十年呢,等到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他会变成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臭脾气糟老头吗。
但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永远无法看到他年老的样子了。
虽然自己的确已经开始适应了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但心中那份回家的渴望却从未消退,她在原来世界的家人、朋友、乃至家里的猫都像是人质一般,让她没有办法在这里停留。
刚才的那份难得的惬意已经如清晨的露水一般消融了,季星埋下头,把表情藏在书页里。
忽然间,赫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走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我们得去变形课上拿考试的时间表了!”
季星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有些心神不宁地跟着两位小跑着的格兰芬多往变形课教室走去。
她自己心情不佳,就觉得连周围墙壁上的画像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不愿意抬头和他们对视。
恍惚间,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是解毒药剂。”
“什么?”
他垂着眼看季星,眼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妥协:“我考过的那次O.W.L.魔药实践药剂,考的是解毒药剂。”
他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小声说:“所以别不开心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