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诧异地扭过头,这才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男孩的身形掩盖在长长的校服长袍中,看样子也就是五六年级,他一张脸雪白得像是刚从冷水中捞出来一样,看不出半点人气,浅金色的短发稍稍弯曲着,但完全不显得凌乱,反倒给他添了一些典雅的气质。
他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睛,在浅金色睫毛的衬托下,那双灰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俯视着他。
伯德这才发现这个男孩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被他的气场莫名震慑到了而不自知地弯了弯腰。
他使劲咽了下口水,才结结巴巴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是的。”
“带路吧,” 那男孩平静地把目光移开,似乎再也懒得看他一眼,“我的时间很有限。”
伯德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不过才一点零五分,一个半大孩子居然对他发号施令起来了,顿觉有点火大。
还没等他询问你的家长在哪里,那孩子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头也不回地说:“是我写信给你的,当然,少不了你的报酬,现在,带路。”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像是连说句话都让他觉得厌烦一样,伯德的眼睛飞快地转了转,立马就从他那浅金色的发色和同样冷漠的灰眼睛里猜到了他的身份,陪笑着说:“您看您说的,小马尔福先生,圣芒戈医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位“小马尔福先生”没露出半点愉悦的表情,只是麻木地等着他带路。
伯德心里一紧,一时间居然有些拿不准这种富二代的心思,一边擦了擦汗一边带路:“您这边请,我们直接去五楼就好。”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墙上一排排名医的画框,胖子那谄媚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介绍着圣芒戈医院最新研究出的解咒法,还唉声叹气地表示如果资金到位,他们就能新建一个专门治疗被地精咬伤的科室了。
他突然好奇,不知道她现在和斯内普教授谈到哪一步了。
“阿嚏!”
季星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斯内普教授从手边的一堆小册子里抬起了头,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挥了挥魔杖,将办公室里的炉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谢谢,教授,但是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魔药原料啊?有的受热之后可能会失去活性什么的。” 她没话找话地说。
斯内普将手中那本印着由一根魔杖和骨头组成的图标的小册子递给她,语气平淡:“波特小姐,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将这本关于治疗师的介绍手册递给你了,如果你真的像刚才说的那样想成为一名治疗师的话,那么你至少需要在魔药学、草药学、魔咒学、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的N.E.W.T.考试中达到优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足以吓哭十个一年级格兰芬多新生的笑容:“而你甚至不能区分这件屋子里的魔药材料受热后会怎样,我实在很担心你的魔药学成绩。”
季星讪讪地笑了笑:“我觉得我的变形术学得还挺好的,麦格教授经常夸我,我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斯内普也学着她的样子笑了笑,笑容一转移到他的脸上,季星就笑不出来。
“是吗?听上去你更适合成为一名格兰芬多而不是斯莱特林,说不定格兰芬多的院长还会为你写一份推荐信。”
季星的手在桌子上使劲地抓了下自己的长袍下摆,总感觉斯内普教授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脾气更差了,该死的德拉科,他倒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斯内普从来对他都是和颜悦色,就是苦了自己了。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的另一位汗流浃背的人正忐忑地看着她心心念念的德拉科,后者不厌其烦地查看了十数间病房里的全部昏迷者。
伯德有好几次都想出声提醒他病人家属之外的人是不应该掀开那些帘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后,总是难以启齿。
这些有钱人家的该死的小崽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鼻孔长在天上,看他那副姿态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呢。
德拉科送开手指,帘子就从他修长且苍白的手指上滑落了,将最后一名他没见过的患者也隔绝开来了。
“这就是全部的失去意识的人了?有没有那种偶尔会失去意识的人?”
“什么?哦没有了,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会陷入昏迷的患者都被安排在了这一层。”
说完,伯德忐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看着他突然皱起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大半个小时的努力不会打水漂了吧?
德拉科揉了揉眉心,医院特有的那种被频繁消毒的气味让他感到有些烦躁,更糟糕的是,他始终没有找到那张他费尽心机骗到真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