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霞:“嗨,我跟他们说,你们家又有人要离家出走,他们就都明白了”
周婧气得又咳了起来,心里那点感激很快烟消云散,她这会儿被气得恨不得打死这个猪队友,刚一抬手,周霞连忙跳了起来往后一躲:“还能咋说啊,你放心吧,他们都没怎么管过我出门,你这会儿有空还不如多担心你家,我听说你爸回去了又跟你妈吵了一架,婧婧你到底是什么打算呀?”
周婧烦躁地抓了抓头:“还能怎么打算?我她妈都被赶出家门了。”
她像是要把郁结在胸膛里的那口闷气一次性咽下去,半晌,她才苦笑到:“我还搁那儿劝我们老三好好学习,不然将来就得被赶出家门呢,谁能想到……哼”。
屋里一片沉默。
周婧几乎都猜到了她爸回家之后家里发生了什么。
周婧用手捂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久之后,她才低声道:“谢了”。
周霞笑了笑:“我接受了,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一件事。
周霞:“你爸让我转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支持你,你妈就是一时嘴快说错话了,她的脾气你知道的,生气上头的时候什么话毒说什么,你也明白。你在奶奶家这边住几天,等气消了再回去。”
周霞伸手递给了她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喏,你的钱。小深作证,我可一个子儿都没拿,全都给你了。”
周霞和习念深陪着周婧在奶奶家住了下来。周霞这位“后勤部长”堪称算无遗策,连周婧那三瓜俩枣的课本和笔记都一并打包带了来。
于是,乡下老屋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新奇的画面:周婧和周霞头对头复习功课,习念深则在旁边预习自己的课本。倘若有不会的内容,还可以直接问身边的周婧。
功课一毕,便是无法无天的撒野时间。周婧跟着老朋友们漫山遍野地散心,把烦恼暂时扔进了田埂水渠里。
周霞在此地本来是“举目无亲”的情况,奈何她天赋异禀,短短几日,便以惊人的速度与周边同龄人打成一片、称兄道弟,一口一个“霞姐”叫得亲热无比,不知情的,还当她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呢,这一点让周婧时常忍不住咂嘴。
最让周婧心里宽慰的,是奶奶的态度。老人家从不多问一句,只用那双看惯了风雨的眼睛,宁静祥和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晒暖的棉被,只是裹着你,不追问任何形状。周婧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奶奶那句“好好玩”给轻轻挡了回来,让她在感激之余,完全不用思考如何解释前因后果,竟也生出了几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微妙惆怅。
乡下的乐趣,自然比矿上那点地方丰富多彩、野趣横生。能玩的地方太多了,关键是看你怎么玩。摘野果、挖野菜、用罐头瓶子装捉来的蚂蚱,在草垛树林里玩捉迷藏,拿着小桶提着裤子到河里抓虾捞鱼。
周婧的心情在这种情况下也渐渐蓬松舒展。她学的时候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玩的时候全心全意,纵情山水。这般刻意而为之的“没心没肺”,反倒让她尝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轻松。
习念深则一直安静地跟在两个姐姐身边。她几乎从未见过周婧有这样全然放松、眉目舒展的时候,像一根紧绷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了劲儿。可越是看着阿姐笑,她心里那点关于“以后”的担忧就越是探头探脑——阿姐总要回去,总要面对的。
她好几次悄悄蹭到周婧身边,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刚想怯怯地开口,话头总会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周霞精准“截胡”。不是突然递过来一个刚摘的野果子塞住她的嘴,就是夸张地嚷嚷着发现了好玩的东西,生拉硬拽把她拖走。
周婧不是没察觉这些小小的“拦截”。但她选择了视而不见,乐得清闲,把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偷来的假期里。
周霞有次拉着习念深,两人背地里嘀嘀咕咕被她发现了,她也没去问,只是知道,从那以后,习念深再也没开口提过类似的话题。
直到有一天,奶奶家邻居王婶招呼这群孩子们,要不要跟着她去下地摘地瓜。
这话如同一声集结号,瞬间点燃了所有少年们的热情,院子里一片欢呼雀跃、摩拳擦掌。每个人都带着小铲子、旧竹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婶子向田里进发,那架势颇有几分 “带兵出征”的意味。
周婧她们自然也是踊跃参与。对于她们三个来说,这都是难得的亲身下地的机会。周婧看着眼前这久违的、属于田野的热闹,也卷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片绿油油的地瓜藤铺在眼前。王婶教了几下,少年们就按捺不住,纷纷下场试炼一番。
周婧还不是太熟练,她一铲子下去,小心翼翼地往下探,生怕割坏埋着的其他地瓜。习念深则紧紧跟在周婧声旁,跟着她一起,两个人十分投入地掘开松软的泥土,挖出紫红圆润的果实,刨干净上面所有的土,再轻轻放在地上的竹筐里。
带着泥土气息的果实一个个破土而出,重见天日。这朴实传统的体力劳动却有种奇妙的治愈感,让她逐渐放松了心情,体会着“收获”的存粹简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