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风卷着隐约的油爆声,从别墅敞开的厨房窗子,一阵阵涌出来。
靳锦从楼上就闻到了这股子油烟味,她躺了一天了,打算下楼去看看这俩小可爱到底在捣鼓什么?
厨房玻璃门关着,里头人影晃动,热气模糊了景象。油炸的滋滋声、锅铲碰撞声,夹杂着姜凝雪短促的惊叫和靳培研无奈的闷笑,热热闹闹地传出来。
她本就不大舒服,里头又像要掀了房顶,便没进去添乱,径自蜷到厨房外开放餐厅的高脚椅上。
她赤着的脚轻轻晃着,脚趾甲染着车厘子红,在渐暗的光线里,像点点玫瑰花瓣飘在暮色中飘舞。
管家戴着白手套,从侍女捧着的银盘上,取下一只威尼斯水晶浅钵,轻轻放在她面前。
钵身极薄,盛着凿成卵形的清冰,冰上袅袅升起一缕白雾。
“靳小姐请用。”管家微笑躬身,“靳总特意吩咐,说您不喜过甜。”
钵中,就像一幅静默的风景。
芒果取腹肉最丰腴处,用贝母刀片成蝉翼,三片叠作小扇,斜倚冰坡,像最后的天光一照下漾出的鎏金海市蜃楼。
旁边是火龙果肉挖成的玫红小球,堆作小山,仿佛还沾着破晓的露,几粒黑籽恰缀在弧顶,如嵌在丝绒里的星。
芭乐切成齐整的象牙白方丁,码成错落矮柱,间隙撒了碾得极细的紫苏盐,盐粒像薄紫的雪,轻轻覆上。
莹白的山竹蒜瓣肉则小心地竖在火龙果球上,宛如红宝石匣中珍藏的玉。
管家又放下一杯冰镇椰青水,便带着人退开了。
靳锦行小口啜着清甜的椰子水,目光带着笑意,落回玻璃门后的“战场”。
里头,靳培研围着条花哨海岛风围裙,戴着红胶皮手套,如临大敌打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一顿猛洗。
姜凝雪举着平板,聚精会神地看着南洋菜的教程视频。
她捏着根香茅,皱鼻闻了闻,许是被那冲鼻的柠檬姜味呛到,便踮脚递到靳培研鼻尖:“培研哥哥,这真是草?味道好冲!”
“是香茅,要拍松。”靳培研头也不回,话音刚落,螃蟹猛地一挣,水花四溅,正浇在旁边看热闹的姜凝雪脸上。
“咳!”
靳培研赶紧摘了手套,手忙脚乱找毛巾,温柔地给她擦拭,忍不住低笑:“凝凝,擦完就出去陪表姐吧,这儿我自己能行。”
“那怎么行!”姜凝雪顶着湿漉漉的脸抗议,“你也是第一次做,咱们总不能让锦行姐饿着吧!”
靳培研悉心地替她擦干脸,指尖抚过她微湿的睫毛,动作温柔。
擦完,他低头,在她那还带着淡淡咸腥味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姜凝雪耳朵尖“腾”地红了,不敢看他,随手抓起旁边一颗圆滚滚的红葱头就要切。
“别,辣眼——”靳培研话没说完,她已经“啊”一声,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靳培研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连哄带劝,总算把这“帮倒忙”的小祖宗请出了厨房。
姜凝雪红着脸,揉着微红的眼睛,蹭到靳锦行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靳锦行用银叉戳了块冰凉清甜的山竹肉递给她,打趣道:“被赶出来啦?”
姜凝雪含住山竹,冰凉甜润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脸更红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