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明珠,一个位于东三区临海边缘的商业住宅区,九年前由A市本地几家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商联合开发,两年前才正式交房。
能住在这里的,多是家境优渥的富人,或是达官显贵。
王祁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目前的存款还不足以支撑她买下这里的房子,但也曾跟销售打听过这里的房源。
她还是很乐观的,按照现在的房地产经济形势,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哪怕是A市的房子也要降价了。
跟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后,王祁顺利进入大楼,按照金玉露给的地址,找到了金家人的门牌号。
开门的是保姆。
对方看起来年纪较大,看见她这张陌生的脸,眼底透出几分防备。
她主动说明了一番来意,对方脸上仍是有些犹豫,慢吞吞将她请进会客厅,端茶倒水后便匆匆离开。
看背影,似乎是要去打电话。
王祁拿出包里的电脑,整理了一下等会儿要问的问题。
就在她茶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响起,她循声抬头望去,金玉露那饱含笑意的声音精神十足地传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门开了,一位身着白色运动装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走进门,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堆起来,许是因为那双明亮的眼睛,非但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威严。
“您好,我是岸边新闻的记者,王祁,前几天跟您在电话里联系过。”
王祁将电脑放到茶几上,起身上前,做出握手的姿态。
面前的女人短发齐耳,染成一头靓丽的红,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即使是款式最简单的运动装,面料和做工看起来也价格不菲,看来是个有内涵而精明能干的人。
“你好,坐吧。”
金玉露握了握她的手,力道极大,随后二人相对坐到了沙发上。
王祁一边掏出录音笔,一边道:“接下来的谈话过程可能需要记录,您介意吗?”
对面金玉露调整了下坐姿,朝她笑着摆摆手。
“那好,我们就开始了。请问您……”
接下来的采访过程格外顺利。
虽然社会地位截然不同,但双方在性子上都是直率而讲求效率的人,故而都能很快会意到对方话里的意思。
半小时过去,王祁在差不多问过金家的家庭情况后,试探着问了一个重复的问题:
“您觉得,您跟您弟妹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果然,她话音刚落,对面的笑容微微收敛,眼底透出某种不快。
“你们社的记者都不互通一下消息的吗?”金玉露皱眉看她一眼,喝了口茶。
“是这样的,”王祁临危不乱,“我想看看您在现场面对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怕遗漏了您之前可能没来得及说的话,所以特意再问一遍,好让您说完。”
冷冰冰的采访记录,哪有线下亲自观察得到的信息更真实!
闻言,金玉露轻叹一声,将茶杯放到茶几上。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单渝是个可怜人,大好的前途被家里人逼着断送掉,跑来给一个植物人当新娘,就算她自己愿意,我妈她们也不应该这样做。”
“唉,明明是二十一世纪,也不知道这时代的旧糟粕怎么就全落到了她身上,老实说,作为金家人,我也对不住她。”
王祁听着,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睛,心底的一丝思绪逐渐飘到了别处去。
单渝……是自愿的?
“不过,我也给过她机会,带她出去玩过几次,给她介绍了几个出版社领域相关的朋友,只希望她在金家的圈子里,起码不会那么孤独。”
王祁问:“您帮她介绍的时候,有没有观察到她的一些状态呢?”
“我没有特意观察,也没有特意去了解过她跟那些人私底下的关系,她也没有告诉过我这些,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您还记得带她接触过圈子里的哪些人吗?”
“嗯……我现在不太能想起来,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以后再发给你。”
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金玉露拿起看了下消息,手速飞快地打了几行字过去。
知道留给自己采访的时间不多了,等金玉露放下手机,王祁赶紧接着问:“那您觉得,弟妹和您家里人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较大的矛盾?”
既然单渝不可能跟植物人产生矛盾,那跟植物人的家人总有一定的接触。特别是在她作为一个外来人,无法通过丈夫得到合理的家庭话语权的情况下。
这种处境,恐怕连买菜钱都要亲手找婆婆要吧。
金玉露翘起二郎腿,倚着沙发靠垫稍一思索。
“就我看来,不是很和谐。”
闻言,王祁心底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