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琳琅失控地加重了脚下的力度,乔德正顿时哀嚎起来。
沐晚秋已经预想过乔德正对微波炉做的手脚,但是她没想到居然是更加残忍的方法,微波炉加热牛奶四十五分钟是什么概念?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压力急剧增加,牛奶会迅速沸腾溢出,然后烧焦、碳化,里面装牛奶的碗会炸裂成碎片,微波炉内部可能会产生明火,之后在一个时间点上,迅速爆炸,陶瓷碎片会像飞镖一样四处飞溅,电器短路会产生火花,从而迅速引燃房间中的易燃物品。
单明知目眦欲裂,嘴唇抖动不止,他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年他们还只是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要对两个孩子下死手!”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单琳琅薅住乔德正的衣领,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乔德正腿软的站不住脚,膝盖直往地上磕,“到这种时候你还在为自己辩解,如果是故意的你还要怎么做?直接冲进房间捅死我们吗?”
乔德正忙摆手,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杀人,我,我只是没算好时间……”
“到底怎么回事?”
“我...其实我...”乔德正接触到单琳琅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忙说道:“其实当年我只是打算制造一起火灾,然后再及时救火而已,这样就能让老单总记住我的恩情,我也能攀上单家,就能,就能飞黄腾达了......”
乔德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他整个人几乎是蜷缩成了一团,不敢看向众人。
整个宽阔的大厅寂静无声,半晌,单明知才不可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乔德正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神飘忽,被单琳琅提着的衣领直勒脖子,但他不敢表现出不满。
单明知提高了音量,目眦欲裂,“就因为这么荒唐可笑的理由,你杀了我两个儿子!”
“不,不,老单总,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样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我真的只是想救人然后捞些好处而已啊,当时的微波炉应该有过热断电功能,但是那家酒店也不知道怎么没有,我求您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乔德正慌乱间就想要跪下,但是单琳琅一直提着他的衣领,他战战兢兢的扭头一看,单琳琅正死死盯着他,犹如来收人魂魄的厉鬼。
“捞些好处而已?”单琳琅讽刺道,“你捞了这么多年好处还没捞够吗?如果不是事情败露,你是不是一直要顶着单家恩人的名头招摇?我是不是也一直要替你背这个黑锅!”
“十七年的黑锅。”这句话单琳琅是对着单明知说的,单明知接触到他的视线,被他眼中的恨意惊得说不出话来,猛然间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到底都做了什么。他对单琳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单琳琅已经偏过了头去。
“还有一件事。”单琳琅说道,“当初帮助江淮和杨芷露逃跑的人也是你吧,当时我就很纳闷,究竟是什么人不怕得罪我也要帮助他们,你的手伸得可真长啊。”
“我...我不是,单总您原谅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乔德正还在一旁为自己求饶,单琳琅听得心烦,一脚踹在了乔德正的肚子上,乔德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踢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嘴角渗出了血迹。
沐晚秋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荒唐可笑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想要攀附权贵,想要借着单家的地位一步登天,真是太可笑了,更可笑的是,没有人信单琳琅的说辞,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才是那场火灾的元凶,没有人真正的想要找到凶手,都只是走个流程敷衍了事,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这让单琳琅背了十七年的黑锅,也让他愧疚了十七年!
“我可怜的承基啊!”不知道沈月明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应该是听到了刚才乔德正说的话,此时的沈月明在保姆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她发丝凌乱,脸色惨白,一张羸弱的脸上布满泪痕,似乎风一吹就能倒了。
沈月明大步走向乔德正,这个一生都保持着优雅姿态的女人此时已经完全失控,她歇斯底里的朝着乔德正踹去,她边踹边骂道,“你,你这个疯子!你居然只是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害死了我的承基,你简直不是人,你是魔鬼,你,你还我的承基!”
“妈!”沈月明一个不稳向一旁栽倒过去,单琳琅忙及时上前搀扶住她。
沈月明被单琳琅扶稳了,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单琳琅,才猛然顿悟自己居然错过了单琳琅的成长,似乎从单承基出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好好看过她的小儿子,明明也是她的孩子,自己为什么会不相信他?
“琳琅......”沈月明想要摸一摸单琳琅的脸,但是他长得太高了,高到即使她努力伸出手也够不到的地步,“是妈妈对不起你,琳琅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的话,如果,如果当时能再仔细搜查一遍,说不定他的计谋就不会得逞了,琳琅,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委屈了这么多年......”
单琳琅抬起的手,最终还是垂下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小时候最需要来自父母的爱,现在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他不是圣人,即使他能原谅,他却没有办法替那个趴在被窝里抱着哥哥玩具的自己原谅。
单琳琅放开沈月明的手,轻声道:“妈,十七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这个人。”
沈月明听出了单琳琅话中的意思,不由得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道:“妈妈知道了。”
单琳琅走到乔德正身旁,蹲下身,他抓起乔德正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我会让你,以及你的家人,你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你的真面目,这么多年来你攀附单家所拥有的一切,都会一一离你远去,而你,只剩一条路可以走。”
单琳琅直起身,一脚踩在乔德正的手上,狠狠得碾了几脚,“你就在去往黄泉的路上,为我哥哥赔罪吧。”
乔德正本来还在痛苦哀鸣,一听这话,忙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的血混着刚才撞破的血流了满面,“单总,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我重新做人,我,我把我的一切都交出来,只求您能饶我一命啊单总,我求你了,这么多年我为单家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啊!”
单琳琅刚要开口,单明知却在一旁厉声道:“你给我闭嘴!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愧疚心都没有吗?你骗了我和月明十七年,还让我和琳琅...你真是畜生都不如!”
乔德正膝行着爬到单明知脚边,他抱住单明知的腿,声泪俱下,“老单总,您替我求求情,我用我下半辈子报答您,我这条命都给您,您就放过我吧!”
沐晚秋不知道乔德正这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此时此刻,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他的眼泪,他的求饶,只不过是因为害怕承担的后果而装出来的而已,这种人,永远都只为自己考虑。
眼看单明知这边也行不通,单琳琅更是寒着一张脸盯着他,乔德正感到了绝望,难道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就要功亏一篑了?不,他不甘心,凭什么他要把如今的一切拱手让人,而沐晚秋一家即将接手他所有的成果?
什么破镜重圆,久别重逢,只会让单家更加珍惜这个所谓的真正的救命恩人,这一切都要拜沐晚秋所赐!要不是这个沐晚秋耍手段戏弄他,他也不会被她所骗,落到如今这幅田地,一切都要怪沐晚秋,他不好过,沐晚秋和她的家人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