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琳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步上前,揽住沐晚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一只手揽着沐晚秋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沐晚秋的长发,他感受到怀中颤抖的身体,感受到肩头一点点打湿的布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愈发的抱紧怀中的人,天知道他日思夜想这一幕有多久,但却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单琳琅看着沐晚秋喝下半杯温水,沐晚秋刚刚哭的狠了,此时她的眼角鼻尖还泛着红,身体还不适时的抽搐一下。
沐晚秋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她居然趴在单琳琅的怀里痛哭流涕,现在他的肩膀那里还是湿的,好像还控制不住的擦了一下鼻涕。
救命,有没有地缝让她钻一钻。
单琳琅一看沐晚秋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忍俊不禁道:“你放心吧,江淮跑不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沐晚秋点点头,确实是由单琳琅处理更好,毕竟还涉及到诚致那边。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沐晚秋的目光在单琳琅脸上停留了一会,看清了他眼中的期盼,随即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等江淮的判决出来,带着我父母出去旅游,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省呢,我爸妈辛劳半辈子,也没好好出去玩玩。”
单琳琅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好,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给你批假。”
“嗯。”
俩人都没再开口,整个办公室寂静无声,沐晚秋觉得再待下去,有什么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单总,我......”
嗡——嗡——
沐晚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陌生号码她都会接。
“喂,您好,哪位?”
“请问是沐晚秋女士吗?”
“我是。”
“我这边是XX警察局的,王英兰和沐斯良是你家人吗?”
听到父母的名字,沐晚秋心里咯噔一下,警局打过来的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我是他们的女儿,我爸妈怎么了?”
“有个女人开车撞进了你们家的院子,当时你父母正好在院子里,他们现在正在XX医院进行救治,你父亲的伤情比较严重。我们通过村长知道了你的手机号,现在需要你带着相关证件来XX医院办理手续。”
听到有人开车撞进了她们家院子,她爸妈现在在医院,后面的话沐晚秋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耳中嗡鸣一片,喉中涌上一丝腥甜,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单琳琅见沐晚秋攥住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状态明显不对,他一把抢过手机,与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
单琳琅不敢耽搁,抓起沐晚秋的手就要走向门口,沐晚秋却像失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秋秋?你振作一点,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会联系最好的专家,我向你保证,你父母一定会没事的。”
“是他。”
“什么?”单琳琅疑惑道。
沐晚秋激动的抓住单琳琅的手臂,喃喃道:“一定是他,一定是江淮,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单琳琅也想起来了,江淮临走之前那愤恨的眼神,撂下的狠话。
是他疏忽了,他没想到走投无路之下的江淮会做的如此决绝,是他没有考虑到一个人在绝境下的鱼死网破,他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秋秋,人跑不了,我先陪你回家一趟拿上证件,然后去医院。”
沐晚秋歪靠在副驾驶上,木然的看向窗外飞速略过的建筑,此时此刻,她什么都做不了,是她害了她的父母,有她这样的女儿,真是她父母的不幸。
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沐晚秋冰凉的掌心,从对方掌心中传来的温度,沿着手臂延伸至沐晚秋的心脏。
单琳琅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紧握住沐晚秋的手,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说多了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好在是工作日,高速路上不堵车,限速的地方也不多,不到两个小时,俩人就开到了沐晚秋父母家。
熟悉的墙头已经倒塌,化为一片废墟,院中堆放着刚收下来的玉米,地上有大片干涸的血迹,王英兰与沐斯良坐着扒玉米的板凳被撞的支离破碎,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头嵌在侧边的院墙上,车头处还冒着滚滚黑烟。
车牌号沐晚秋非常熟悉,曾经是她陪着江淮去选中的这台车。
院中有民警在勘察现场,见到来人核实了沐晚秋的身份,就说道:“司机已经肇事潜逃了,不过不用担心,这村子里到处都是监控,人跑不了。”
单琳琅问道:“为什么说肇事者是个女的?”
“因为有人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的,跌跌撞撞的从她家里跑出来,撞到了一个大妈,不过大妈眼神不太好,只看清了是个女的,而且那个人没有任何的伪装,已经有工作人员去调监控了。”
沐晚秋暗道:一定是杨芷露,没想到网上曝光了江淮欺骗女生的事,杨芷露还能为了江淮做到这份上,不惜把自己搭进去。
沐晚秋回到屋里拿了王英兰与沐斯良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一些其它的资料,跟着民警去了XX医院。
沐晚秋活了几十年,加起来都没有这几个月来医院的次数多,医院大厅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医院的墙上刻满了家属的祷告,医院的病床上洇满了病人的泪水。
抢救室的灯光始终没有熄灭,两间手术室,沐晚秋都不知道该守着哪个。单琳琅不知道去哪了,惨白的走廊里只有沐晚秋一个人佝偻在椅子上。
终于,抢救室的光熄灭了,沐晚秋想要起身,却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她胆怯了,她怕迎接她的是最坏的结果。
一双手臂环过沐晚秋的肩头,将她扶起,沐晚秋抬头,正是单琳琅。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伤者手术很成功,没有致命伤,现在麻药还没过,大概2-4个小时之后会醒过来,这段时间可以用棉签蘸水湿润伤者的嘴唇,防止干裂。”
沐晚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一遍遍的鞠躬谢谢医生。
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一半,沐晚秋看着双眼紧闭,身上缠着纱布的母亲,又想到还在另一间手术室的父亲,恨不得将江淮杀之后快!
这叫什么,一报还一报吗?
所有的恩恩怨怨为什么不只在他们之间进行,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江淮,杨芷露,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