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过周旁的情况,沈夷则冉冉收回打量石壁的视线,掸眼看着卞佳与麦钊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里,没有遇到过什么诡异的现象么?”
湿巾被絮甜递给了卞佳,揩着面颊上的污渍,卞佳抻直胳膊指着下方凹陷的长道,说:“有的,有时候这里会有条像河一样的水流过来,水多的时候,从坡上下来就像个小瀑布,但是气味不太好闻。”
“还有那种蓝色的东西,远看像鬼火,但是里面有特别多的眼睛,反正长得比较吓人,它们有时候会出来念经,一开始我和卞佳差点被吓死,但它们念完经我们身体会舒服很多,慢慢的就明白它们可能是来帮助我们的。”麦钊补缀道。
“你们是从上面第二条路走出来,然后从石块上下来的吗?”絮甜觉得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摸索出答案,她蓦地把问题抛了出来。
不出所料,她迎来的是卞佳与麦钊的两张疑惑脸,以及——“什么第二条路?”
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王磊点着脑袋道:“我也琢磨着呢,就是我走这么一程都险些出事,两个半大孩子居然能安然无恙地下来,是有够奇的。但是,如果你们不是从那儿下来的,你们能是从什么地方来这儿的呢?而且,我们经过的地方,可还有你们用过的绷带呢。”
“啊,你说绷带?我第一次受伤之后,我和麦钊是在一个小洞窟里歇脚的,结果我们才睡了一会儿就听见水声,很大的水声,当时只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就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就走来这儿了。”
卞佳的简要描述却让谜团越滚越大,他们虽说也是在钻进洞窟后找到绷带的,但他们所进的那个洞窟,可是先要从层层堆叠的石块往上爬才能爬到入口的,甚至之后也并非向前走就能轻易抵达这里,而是面对了一个三岔路口,以及向下堆叠的会碎裂的石块。
具有显著差异的经历也被陈闽叙述给了二人。
迷雾难驱,众人把目光投向鲜少出声的沈夷则,但被寄予厚望的男人只是撩了下眼皮,而后懒懒道:“我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如果单正晦在,他或许能知道。”
陈闽不以为然,他用手肘顶了顶沈夷则的胳膊,抬着下巴道:“沈老板不是能问身后的仙家吗?要不问问呗?”
沈夷则乜了他一眼,冷不伶仃道:“仙家不是无时无刻都能解疑释惑清除阻碍的工具,如果我什么都能靠仙家,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商讨对策。”
几人心里才蹿起来的火苗登时熄了个彻底,幸喜沈夷则还有个转折:“不过我个人有个猜测。洞窟内的场所会不定时重组,但应该不是一直在重组。”
“如果是一直在重组,我们走过来的那段路就会不断改变。这个重组应该是洞窟所化的灵体也无法控制的,否则它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特性现形在我们面前,然后把我们置于死地。”
超自然事件可不是王磊的能力可解的,他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解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着?原路返回是没可能了,继续向前走吗?”
“前不了了,再前面是死路。其实我们待在这里还有个疑问没解出来。”麦钊垮着肩膀垂着脑袋,他眄了眼弯折着延续下去的长窟窿道,紧着眉头把脸抬起。
“流到这里的水没有规律,有时候我和卞佳睡着睡着就听到水流声,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这水又莫名其妙只剩了个底,有次我们硬撑着不睡觉去观察,发现这个水的的确确就是突然涌过来,然后慢慢地消失。”
“明白了,掌控不了规律了呗,那就只能搏一搏运气了。”陈闽对此表现得不甚在意,他从地上支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扭头看向来时的路,干脆道:“折返吧,鬼知道我们爬上去以后会看见什么,说不准地形结构又变了呢?”
连打卦的心思都不再有,宋之朝按揉了太阳穴少顷,秉着支持意见起身,“这个地方不宜久留,继续在这里以不变应万变的话,或许被搜救人员又要多我们六个。”
一众人从地上爬起来,而絮甜在直起身的时候眼前蓦地黑了下,她眉心一蹙,各种画面在她脑海中闪掠而过——似乎是洞窟灵体的形成史。
那些因天灾死去的生灵残留的怨气,以一缕缕黑雾的形式缭绕在洞窟中,年岁难计的洞窟,似是受其影响而聚合出了一个石头大小的晶绿的灵体。絮甜所睹的画面是,那一晶绿被无数缕黑雾纠缠,原本纯净的内核也逐渐成了黑的。
“絮甜妹妹,你怎么了?”楚婳的呼唤让絮甜的神思回归现实,她睁开眼,先是瞧了眼楚婳,而后举目流眄着走去了前面的几人,犹疑道:“那个……我可能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适才出现的画面被絮甜要言不烦地阐述给了众人。
陈闽抬着胳膊伸着手指转了一圈,再指着自己,纳罕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儿的动物怨魂给超度了?”
“死马当活马医咯,超度就超度嘛,超度生灵也算是行善积德了。”对此接受良好的楚婳将背包反来了胸前,她从中捞着超度需用上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