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婳把手搭在接下来要爬的那块石头上,她力颓地靠上去,委顿道:“我只是个卦师,往多了说,那我还是个法师,再说细一些,我是个香童——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呢?我都快被逼成专业探险的了。”
“为了钱。来,婳姐你拉我胳膊。”业已爬了上去的陈闽干脆地把答案丢了出来,同时伸出自己的工具手将力借出去。
在楚婳身后勤勤恳恳往上狼狈爬着的絮甜深刻明白到,钱真的不是好赚的。
有惊无险地向上爬到了一处洞口前,挤聚在于六人而言并不宽敞的平台上,阵阵的喘息是这一带唯一的活人气。
宋之朝打量着洞口,把一路上小心护着的红蜡烛放在旁侧,继而用手电筒打光对着里面一照。
不太美妙的东西乍现于他们眼前——一颗堵在洞中通道的脑袋亮了个清晰。
杂乱的长发形如枯草,皮包骨的脑袋已经把颅骨轮廓给勾勒了出来。
不假思索回答了楚婳是“为了钱”的陈闽此一时也恍惚了:“……我们貌似是搞玄学的吧,还需要负责收尸吗?”
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真实存在的尸体,但几人心中仍是止不住地泛起一阵恶心,以及恐惧。
而鲜少碰过这种场面的王磊,成功被吓得僵定在原地,幸好不是被吓得后退,否则他将成为这个洞窟里的新一具尸体——他身后并无阻挡物,往后退两步就可以掉下那只有漆黑的深洞里。
在一阵寂然之后,楚婳率先道:“所以,谁负责把这个堵路的脑袋给扯出来?”她转动眼仁环顾了周旁的几个男人。
蹲在洞口前的宋之朝掉头仰视着另外几人,提议道:“猜拳决定吧。”
即将发生的缺德行为在同尘几人无声的眼神交流中得到了一致同意,连陈闽都稀罕的闭口不言没指其幼稚,目前尚不了解陈闽的王磊憨憨地伸出手进入猜拳环节。
结果是,同尘五人默契地出了拳头,砸死了唯一一个剪刀。
王磊呆瞪瞪地盯着除自己以外的五个拳头,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群人在他出拳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他会出什么。不过,一般人的确很难想到,整些超自然研究的人居然会在猜拳这种事上开挂使坏。
五个人为他让了条道出来,肩负重任的王磊蹲在洞口前,他眼不见为净地别开脑袋闭着眼睛,探进去的手抓住那颗头颅的枯草发,用力一拽再一甩,丢去了旁边。
絮甜友好地为他递上了一瓶水,“洗洗手吧。”
在户外碰上些物理上的脏东西,王磊可能都会认为没必要即刻洗手,浪费可饮用的水去洗手更是不值。但这一次所触碰的物件,已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脏,精神攻击亦是非同小可。
他感激地看了絮甜一眼,道了声谢就忙不迭地倒水冲手。
又是一次短暂的静默,陈闽盯着洞口,他的两眉眉头挤着额心,“谁先进去?”
问题出现的根本原因仍在于这颗脑袋,一想到通道曾待过一颗脑袋,便有些不愿直接接触。风干了的尸体也是尸体。
而那颗被甩在边上的脑袋正停落在石平台的边缘处,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但脸偏巧是正对着他们的,絮甜多看了两眼,不知是不是眼花,她似乎看见那张脸上的嘴唇似乎提了下嘴角——一个令人森然的笑。
“我好像带了布垫。”宋之朝迟迟反应过来,他从自己背包的侧兜里翻找出压缩布垫,约莫是心有愧疚才没再提议猜拳,而是冲他们翘唇笑了下道:“这次就我先进去吧。”
他将布垫拿来打头阵,在往里面爬的时候铺开布垫,推送背包的任务则被陈闽拣上,粘覆其后的是沈夷则,再是絮甜、楚婳,当尾巴的成了王磊。
虽说打头阵也很恐怖,但当最后一个的感觉也没好到哪儿去,因为王磊必须等到楚婳爬进去以后才能往里钻,这就导致,他需要和这颗脑袋单独相处片刻。
没有风的环境下,王磊仍是起了两胳膊的鸡皮疙瘩,他控制着余光不去往那颗人头上挪,但人的身体有时候就是喜欢和精神作对,还是入了目的人头明晃晃地露出了一个笑,森白的牙露出部分更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