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朝打开自己的背包检查一番,确定没少东西以后将葫芦拿出来,被单正晦的雷击木控制了的“山鬼”进了葫芦里。
“这一行真难干啊,想出来玩一天一块儿跨个年,还得再当一次无薪酬苦工。”陈闽坐在小板凳上,两条长腿委屈地曲折着抵着桌子,他单手支颐,偏着脑袋看着远空,慨然道:“算了,这一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就当攒功德咯。”
吴晓晓挽着柯薇的手臂,挂件似的依偎在柯薇身上,眼睛瞄着陈闽,“诶,那我们也能有功德加吗?”
但耐不住她问的人不太靠谱,陈闽咧开嘴笑道:“不知道啊,我胡说八道的。”
“话说,你们明年过年还是待在那山上吗?或者说跟去沈老板家里混饺子吃?”柯薇拆了袋薯片,她咔哧咔哧地啃着,举目环顾着绕桌围成一圈的人。
惨兮兮再度负责上烤串的蒋佳默默上着菜,他插嘴时的语气都摆脱不了身上自内而外散发着的幽怨气息:“反正我肯定是留守的,自己过年能过什么呢?与其在冰冷的房子里吃泡面,还不如和大家在除夕夜打扑克牌。”
陈闽低着头咬羊肉,略微昏暗的天光让他的神色显不出来,较诸以往声气寡淡了不少:“我还是老样子。”
正啃着巧克力的宋之朝腮帮子细微地鼓动着,他似乎在发着呆,瞳孔涣散长久地盯着一处,片晌后才轻声道:“我应该也是老样子。”
楚婳的胳膊一手箍着絮甜一手搂着冼箐,她轻点着自己搭在旁人身上的手指,“我们三个毋庸置疑的,当然要一起过年。”
被搂着的冼箐啄着脑袋表示附和:“我肯定还会留在山上的,到了过年的时候,可以跟着沈老板去沈家,见见我的……嗯……对不起我不知道再往上该叫什么了,我平常就都喊师祖。总而言之,说不定能见到我师父呢。”
“其实感觉你们这种的氛围也很好诶,大家一起过年一起玩。”吴晓晓的脸谱中流露出羡慕。
单正晦捏着筷子,没抬起来的头面向着桌上烤出来的素菜,筷子拨动碟子里的口蘑,他口气温朗:“过年讲究的是福,不管是一个人福还是和朋友一起福,又或者是和亲人团聚的福,都是福。只要在经历的时候感知到‘福’就好。”
天空在他们的闲谈之中走向了蓝黑色,这一处清鲜的空气换来的是更为清晰的星星,在许多年前才可一览的星河又一次露面,远离了城市喧嚣的世界具有清净人心的妙用。
望着夜空中的星星,絮甜神思百转。
从前过年的时候,常常是会有争执出现的。似乎每一顿年夜饭都吃得不高兴,总要有不高兴的事情发生,于是想到除夕都不觉喜悦,只知道不高兴。
在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一块口蘑被楚婳塞进了她嘴里,耳畔的女音慵懒:“琢磨什么呢絮甜妹妹,从开始到现在我就没见你吃一口东西,折腾了那么久不知道饿呀?算了,姐姐喂你。”
紧接着又是一小块烤香蕉。
腮帮子鼓成会屯粮的仓鼠状,絮甜艰难地咀嚼着东西咽下去,她侧目无奈地看向楚婳,却见楚婳的视线斜落去单正晦身上。
从楚婳的眼角眉梢中,可窥见一股炳然的失意。
视线像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来,絮甜垂下眼睛。
婳姐喜欢单道长,也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呢……
同样明显的事实,是单正晦对楚婳无意。
为了不错过流星划过的那一幕,带了相机的宋之朝提前架好,其余几人纷纷搬着便携凳放去了悬崖边,或坐或站地排成排。
絮甜恰巧坐在单正晦傍侧,她不经意的一侧目,就瞟见了单正晦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黑发微微过胸,洁白的一张脸上五官端正秀气,不是多么出众的长相,单拿出脸来说甚至只能算普通人里的清秀,连班花的层次都够不上。
但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一定很爱她,因为照片出奇地体现出了或许只可面对面才能感受到的气质。
换做是敷衍一些的人,或是商业化的摄影师,想来并不会让这女孩子脸上盈出这样适如其分的、最能彰显出她气质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