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它通灵性。”
席焕向前靠进了一步,二人离得近了些,空气被挤压,那感觉令宁溯不适。
“捡到它时,还不是这个样子。”
宁溯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些距离,就听席焕说到:“时间流逝真快啊。”
“但好在,一切还可以挽回。”
宁溯听着他像是感慨一般的话,却从中品出另一种意思来。
他不想与席焕在这里浪费时间,淡淡开口:“早回。”
他尽量维持了些礼貌,不等席焕回话,便自行擦过他的肩,向巷口走去,松鼠一双大眼睛盯着他转,宁溯面不改色,连步伐都未乱。
只是他没走几步,却又被席焕叫住,宁溯顿了顿,手慢慢攥紧成了拳。
“明天还会再见吗?”
“不会。”
“早点回家。”
宁溯没回头,虽不知席焕最后一句是何意味,但他一点不想再见到那张脸。
出乎意料的,这次出去的十分顺利,也没有迷路,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席焕炽热的眼神。
落日不再冒头,只在西边透一些暖橙色的光芒,而整片天空从东边开始,慢慢灰了下去。
快天黑了。
宁溯看在眼中,嘴角微微勾起,他从口袋中掏出刚刚顺来的东西,放在手心中看。
蓝色的珠子依旧泛着淡淡的光,宁溯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心情颇好。
他将珠子收起来,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但就这一耽误的功夫,大街上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
“噗通——”
他的右侧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宁溯回头一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地上,有一些人注意到这边,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啊这是…”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病发作了…”
宁溯离得不远,因此能清晰地听见围观群众的讨论声,经过人群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
似乎有股力量牵扯着他,让他的视线强行落在老人身上。宁溯不由自主的向那边走去,当看清地上老人时,一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老人的脸色铁灰,捂住心脏面色痛苦,他抬眼看向周围,路人围在四周,或是看好戏,或是关切,已经有人在打120。
这场景…是末世来临前的那一天。
宁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西方。太阳存在的痕迹已经不复存在,天空始终灰蒙蒙的。手机显示北京时间18:30分,就要天黑了。
“天黑了啊…”
宁溯嘴中还在不停念叨,下一刻他意识到什么,立马迈开步子向着家中方向疾速奔跑。
“爸!妈!”
他推开房门,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在看到父母还好好地在厨房忙活时,身体也并未呈现透明状,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回来这么晚啊…怎么回事?跑回来的?”
宁母正好端着一盘可乐鸡翅出来,看宁溯衣衫凌乱,剧烈喘着气,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没事,妈,我饿了。”
宁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发什么呆呢?”
宁母奇怪地看着他,宁溯回过神来,他想做出轻松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鼻尖涌上一股酸意,一想到将要发生什么,宁溯掩饰性地往嘴里扒了两大口饭,却差点呛到。
“慢点吃哟。”
面对宁母的关心,宁溯慌乱地咳嗽,有些语无伦次,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这才抬起头强行欢笑地面对二人。
“我没事。”
晚饭吃得煎熬,可宁溯不敢表现出半分。
“晚安儿子,我跟你妈先睡了。”
宁父洗漱完出来,冲愣神的宁溯笑了笑,“早点睡觉,别睡太晚。”
“早睡早起身体好,儿子,明天早上给你包鲜肉大包。”
宁母正坐在卧室内的梳妆台前护肤,看见父子二人说起悄悄话,也插入进来。
“好。”宁溯强行挤出一丝微笑,不让父母察觉到异样,更不想让父母担心。
直到亲眼看见对面的房门关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埃,宁溯才轻声开口回答。
“晚安,爸,妈。”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宁溯倚靠在窗台上,看着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天空已经是炭灰色,自带一种哑光感。
这一夜的天空始终不曾变化,但宁溯知道,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他尝试闭上眼,用耳朵去感受外界变化,直到凌晨七点整,宁溯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家里始终寂静一片。
宁溯躺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站到房门前,拧下门把手,缓缓推开门。
连空气中都透着冷意。厨房里没有忙碌的身影,餐桌上也没有热腾腾的肉包,甚至连热水壶里的水都是常温。
“妈,我饿了。”
他仍旧抱有1%的期望,在空荡的家里喊道,可等了好久也没有回应。
“还要天天给我做饭呢…”
他没有去打开父母的那间房门,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
就当是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念想。
比起上一世开门后的慌乱崩溃,宁溯不想再经历一次,此刻的他彻底死心。只是对着父母房门,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早安。”
第二次经历末世,这个使他两次陷入痛苦中,两次失去双亲的罪魁祸首,他这一世已经没有任何期许,也不再抱有任何奢望,他恨末世,恨末世中的一切。
他本以为可以坦然的接受,但真到了这时候,宁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又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