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溯站在小区楼下,正好两个孩童从他眼前跑过去,顿时有些恍惚。
连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宁溯无奈地笑笑,觉得自己可能要好好放松一下,习惯性的双手插兜往后走,可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他双手在口袋中胡乱翻涌一阵,最后面对两个空空如也的口袋,宁溯僵在原地,嘴角扯出来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珠子不可能凭空消失,回来的这一路上他都沉浸在与家人再相见的紧张中,竟这时才发觉不对。
外套一直被他穿在身上,还没来得及换,唯一的可能……宁溯眼神晦暗一瞬,想起离开山洞时,那男生状似无意的触碰。
真是一个好扒手。宁溯目光冰冷,现在回去已然不现实,毕竟那男生一定不会在原地乖乖等他。
现在看来,那男生或许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枚珠子,目标明确,动作利落,宁溯隐隐觉着,那男生跟这场末世一定脱不了干系。
宁溯并不着急,甚至没把男生放在眼里,泰然自若地回家去了,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到家时宁母正刷着手机,面对这场全球范围内覆盖的冰雹,各方面专家都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网络上也将此事传递的神乎其神,各路营销号纷纷下场,给这事又添上一把火。
“哎呦小溯回来了?看新闻了吗,网上专家说的怪吓人呢。”
宁母说着站起来:“搞不好又要向前几年那样蹲在家里,不行,我得去超市囤点货。”
“妈,家里东西够吃,不买了吧。”
末世后,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了。
宁溯朝宁母眨眨眼:“趁现在有时间,多买点新衣服和首饰吧,我想看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宁母被宁溯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推拒着开口,但语气中全是向往:“我都四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还打扮什么。”
“四十岁怎么了,五十岁,六十岁一样可以打扮。”
宁溯替她打开房门:“妈妈,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漂亮的样子,请吧,让我代替爸陪你逛街。”
他看向宁母时,眼中闪着泪花,但仍旧强迫自己扬起笑脸。
“你这孩子,是不是偷偷早恋了,怎么嘴比抹了蜜还甜…”
宁母嘴上怀疑,但身体很诚实,在儿子的陪伴下买了好几身新衣裳,穿在身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逛到一半被下班的宁父截胡,带妻子去吃烛光晚餐,将宁溯打发走,看着父母的背影,宁溯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宁父宁母走远,才扭头迈向了另一条路。
宁溯沿着小路走到城边一栋小别墅中,拜访了他姥爷生前的挚友——生态学家李恩。
老人年近七十,可身子骨硬朗的很,常常出门下棋钓鱼,宁溯到时,他也正好回来。
“小溯来了?好久不见了。”
李恩热情地招待了宁溯,将人带到屋中,和小时候一样,往宁溯手中塞好多零食。
宁溯照单全收,老人家子女都在国外,一直都是一个人居住,因此看见宁溯格外亲切。
“爷爷,实不相瞒,我有些事想来问你。”
李恩教授懂得多,宁溯想从他这里听听对这场末世不同的见解,“我亲眼目睹了冰雹落,我感觉,这些冰雹或许带着一些能量。”
“哈哈,真是长大了,头一次来找我是问正经问题。”
李恩说的话使宁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从小到大,每次犯了错或者考试没考好不敢回家,他就会来李恩这里躲避,不过时过境迁,他再也不是当初流鼻涕的小男孩了。
“我…很感兴趣。”
“这是好事啊,这场冰雹我也听说了,不得不说,你说的与我想的倒是大差不差。”
宁溯对此有些意外,却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试探着问:“那您认为我的观点,是否合理呢?”
李恩品了一口热茶:“网上众说纷坛,我这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上一次网,结果你猜怎么着,不是说这些是北极飘过来的北极熊的尿,就是说是太空中外星人吐的口水,给我气的哟。”
打趣了一番,他才继续斟酌着开口:“我倒是也认为,这些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是自然界乃至宇宙对我们发出的信号,可惜却没有得到证实。”
他摇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一把老骨头了,早就退休了,这些事我管不到,便也就随它去吧。”
“信号吗…”宁溯陷入了沉思,末世即将因此而来,而这一切是否像李恩口中所说,自然界早早就对他们预警了呢?
与李恩道别后回家,宁溯躺在床上,昔日的班级群热热闹闹,他无意中点进去,正看到学校要临时放假的通知。
宁溯又将这段话看了一遍,忽然掐灭手机,前世明明没有放长假啊?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第二日他早早来到学校,坐在位子上安静地观察四周,这间教室,又或者说整所学校,整座城市,前世只有宁溯一人幸存。
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青涩的高中生,灵魂已经竟然经历了四年末世呢?
“都安静一下。”
班主任带着戒尺走上台,用它敲击讲台桌面,使得班级内很快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门外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打断了班主任未开口的话,班主任站在台上,扭过头转向门外,说:“进。”
众人纷纷向门外看去,宁溯也将好奇的目光放在前门,几秒过后,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生,很高,宁溯眯起眼睛紧盯对方,倒不用他费力去找了。
他前世从未见过对方,可整个班级,加上老师,都没有对这个人的出现表现出诧异,仿佛这人本就是他们班级中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