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是早上七点醒的。
她醒来时,岑往正靠着宁和远的肩膀,睡得并不安稳。
女生看见他们先是震惊,想开口说话,却被宁和远指了指岑往,柔声制止。
等医生检查完又离开,宁和远才低头拍拍岑往手背,轻声道:“她醒了。”
岑往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和宁和远握着。
他脸色微红,迅速把手抽回来,动作略显慌乱地背在身后。
“醒,醒了?”连说话都有些磕巴,“我去叫医生。”
“已经叫完了,”宁和远起身,按住岑往的肩头,还在上面拍了拍,“要不我出去,你们俩聊?”
岑往看了小田一眼。
小田眼眶还有些红,听见这话,她摇摇头,轻声说:“不用……反正邻居小哥……也养狗。”
“别叫邻居小哥了,”宁和远重新坐下,笑着说,“我叫宁和远。”
“好……”小田点点头,“旺旺,宁先生,谢谢你们。滨城和港城离得也不近,你们大半夜还赶过来……”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哽咽着哭了起来。
岑往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约摸着半分钟后,小田的哭声逐渐平息,只留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似乎也知道岑往和宁和远迟迟不走的理由,攥着被角,哽咽道:“安福是昨天我遛狗的时候,被偷走的。”
岑往二人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小区有一片专门遛狗的地方,周围都是用栅栏围起来的,没带狗的人不让进。所以在那里遛狗的时候就可以不用牵绳。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大家也都默许了。结果那天我去遛安福的时候,我加了一晚上的班,我坐在椅子上休息,让他自己去玩,就……
“那时候遛狗的不多,其他小狗跑得快,都跑掉了。安福年纪大了,腿脚还不好,就被抓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拍照,只看见是本地的车牌号。
“报警的时候,警察说这种事情太多了,他们处理不过来,让我自己找,实在不行,或者有别的线索了再去找他们,”小田捂着脸,“可是我找不到啊,我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才六七千块钱的工资,房租就要两千多,每天还得加班到半夜……什么人脉都没有,我……”
“小田,”宁和远开口,语调温和,令人心安,“别急,车牌不记得,还记得那车是什么颜色,什么车型吗?”
“是白色的面包车……就是最常见的那款,”小田皱着眉回忆,“那个偷狗的带着帽子口罩,个子不高,很瘦……和旺旺差不多。”
“好,”宁和远点点头,站起身。他在岑往肩头拍了拍,“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和小田聊一聊。”
“嗯。”
见岑往应下,宁和远才转身出门。
病房里只剩下岑往和小田两个人,女生的肩头依旧在不住颤抖,被刻意压抑着的泣声在不算空旷的病房中十分清晰。
岑往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掌心在膝盖摩挲半晌,递给小田两张纸巾。
“谢谢旺旺……”小田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堪堪止住眼泪。
“你……”岑往摸摸鼻尖,又摸摸耳根,“你别伤心,你一个人可能、可能做不到,但是现在有我……和宁和远,我们会帮你的。”
岑往说完闭了闭眼,挠挠头,“我不会安慰人,你凑合凑合听得了。”
不止不会,简直烂透了。
“还好。”小田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
岑往:“……”
果然烂透了。
“谢谢你,旺旺,”女生抿唇,看着他笑了笑,“我就是一开始情绪失控了,现在好多了……你平时那么忙,昨天直播到那么晚,觉都没睡就来找我,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没事就行,”岑往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松了口气,“我平时也不忙,除了直播就是睡觉。”
“那也很累啊,而且还有宁先生。”
“他更不忙,他不是玩狗就是逗……”话音戛然而止。
“逗什么?”小田疑惑地看他。
逗我。
岑往咬咬牙,在心里说。
“没什么,他比我还闲,”岑往抓抓头发,“你不用担心,我们俩陪着你。”
“嗯。”小田点点头,又忍不住瞥了岑往一眼。
岑往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问:“怎么了?”
“我还是第一次线下见你,”小田笑了笑,“你真人比直播好看,宁先生也是。”
“哦……”岑往应了一声,觉得脸颊有点烫。
“说什么呢?”宁和远打完电话,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十分自然地用手背蹭了蹭岑往的侧脸,说,“烫成这样,不会是昨晚着凉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