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脑海里却不断交替浮现出杨熠泽和林鸿远的样子。
杨熠泽永远是遥远的、难以琢磨的,像天上的星星,只能仰望;而林鸿远是温暖的、细心的,像身边的炉火,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
我想起这几天,他在医院跑前跑后帮我挂号、陪我做检查、托关系,以及一起吃饭时的种种周到和细致。
想起他昨晚发来的“保胆计划”,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服药后半小时内不宜躺下”这样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想起他说“就当普通朋友,我在家闲着也无聊”的语气,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让我无法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驶入服务区,停车休息十分钟。我下车透气,冷风夹杂着细雨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鸿远发来的消息:“晕车吗?要是不舒服就靠在椅背上睡会儿,别玩手机。”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我刚查了南京的天气,晚上比苏州低几度,到站家人去接你吗?如果车不好打记得跟我说。”
看着这两条消息,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不需要费力去追逐,他会主动走向你,把所有的关心悄悄藏在细节里,让你觉得安心又踏实。
我回复他:“还好,吃了你给的晕车药,没那么难受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用一直惦记我。”
他很快回复:“没事,我刚刚大采购回来,这边房子好久没住了我妈前几天刚让阿姨收拾好,我再补点用习惯的东西,等你到南京报平安。”
大巴车重新启动时,雨已经停了,我打开手机导航了一下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到南京。给我奶奶打去电话,告诉她晚上我直接去她老宅那边吃饭,如果我爸妈问就说不需要去接,到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我这人吧从小就有点奇怪,早产儿,我妈怀我7个月的时候摔了一跤,后来不得不提前刨腹产把我生下来。出生以后因为体重特别轻又有黄疸,在医院的无菌室待了两个多月才出院。
出院以后我妈没有奶水,我奶奶说我几乎没怎么吃过母乳,一直面黄肌瘦跟小猫一样,还隔三差五就生病。1岁多那年医生说最好做两手打算,建议我爸妈再生一个,后来他们拿着医院出的诊断书,开了生二胎的证明,再后来我弟弟就出生了。
我妈是外婆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很受疼爱,弟弟出生后外公外婆一直跟我爸妈生活,我被送到了淮安的爷爷奶奶那,长到6岁快要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才把我和爷爷奶奶一起接了回了南京城里。
我爷爷是在淮安出生的,9岁那年被过继给了南京的大伯,听老人说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很多,南京大屠杀之后,整个南京城剩下的人口已经非常少了。
我奶奶出生在南京,从小就是大家闺秀,她们家以前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不仅有大片的土地和大宅子,我奶奶的爸爸也就是我外曾祖父,还有好几个叔伯兄弟都在国民党当官,49年国民党大撤退的时候,奶奶和她后妈留在了南京。
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后来小姨就嫁给了她爸,小姨变成了后妈并不刻薄,待她不错。甚至因为当年去台湾只能带一个人,最终带走了后妈生的弟弟,把她留在了南京受苦而时常愧疚。
那时候都以为后面肯定能找到机会接走,哪知道从此天南海北各自天涯。
他们老一辈的事很复杂,甚至后来我爷爷带着奶奶又回了淮安老家,好像和这也有点关系。从小到大我模模糊糊听了很多,但具体怎么回事并不特别清楚,只知道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