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遂皱起眉,这是某种解谜关卡?他能理解瑞文纪念日或许在某个地下据点举办庆典,为了防止市政厅或黑警蓝警突袭,需要设置审查甚至接头暗号,但之前的柜台看守和监控审查,以及如今这狭长的走道难道还不够?
却听凌又说道:“医生,抱歉,”少年冲程遂尴尬地笑了笑:“太久没来,密码好像被我忘了。”
昏暗中,程遂眉头微皱,他有些无奈,语气却十足温柔:“有线索或是提示吗?”
凌正靠在墙上,就在“死亡”这两个字旁,冲程遂笑着点头:“有的有的,线索是——面对暴政,荒原城人民的选择是?”
程遂挑了挑眉,这是个好问题。
按照写进荒原城暴动分子们基因里的信仰,正确答案只有自由,但自由最终导向了死亡。
程遂想了想,看着对自己颇为期待的凌,他有些慎重,最后答道:“向前接着走。”
既不是自由也不是死亡,这是荒原城人民的选择,反抗、死亡、之后,残存的火种选择继续向前。
凌似乎难得顿了顿,但这微妙的神情随即又被笑意掩去,少年的眼睛在昏暗通道中弯起一道月牙,随后竖起大拇指:“好选择,医生。”
程遂还在疑惑答案正确与否,凌已经伸手按下身旁“死亡”字样的顶端,墙壁上瞬地出现一道红色光线,自上而下勾出门框的形状,随后,红光闪动,那处墙壁往后脱离、滑动到一旁,露出墙后的世界。
鼎沸的人声随之传到程遂的耳朵里,似乎是个酒吧,躁动的红色霓虹灯逐渐占据视野,空气中充斥着酒精和某种糖制品的味道,确实是狂欢的氛围。
程遂还没来得及接收这份过量信息,却已经被凌牵住衣角,拽到门后,身后墙体缓缓合上、关闭。
“欢迎来到真正的拉圣腓街,医生。”凌回头凑到他耳边大声说道。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问道:“所以答案是死亡?”
凌摇摇头,笑得很开心:“不是,自由和死亡,或是往前走,都能到拉圣腓街,不同的出口而已,涂鸦只是涂鸦,医生。”
看来,就在程遂觉得自己已经能够识别凌随时随地的坑蒙拐骗后,凌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还早。
他没来由地想起一幅画面,大概是十一岁的某天中午,例行排队领完营养块和生长维生素,还没来得及吃,却被老师们组织着站在活动院中,齐齐观看新闻。
全息投影中,时任市长的某位银发男子站在市政厅广场前,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蓝警,发表了一番小朋友不太能听懂的演讲,时下,由某个地下帮派带领的暴动正在反抗市政厅对个别区域进行宵禁的新政,或许是谈及这件事,市长说道:“荒原城的好市民们,请记住,永远不要相信暴乱分子的话,也不要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他们谎话连篇。”
彼时的俞安贴在程遂身旁,对他小声地说着哥哥,我也想当蓝警。
而他那时更是早已神思漫游,满脑子都是藏在枕头下的那只魔方是否还有更优解,丝毫没去关注市长的话。
此刻,这句话却在十多年后又猛然浮上脑海。
他无奈地看着凌,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往拉圣腓街中心区域,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还真是不能相信。
与宾吉街由霓虹灯和水烟雾营造出的氛围不同,拉圣腓街整体更为粗暴直接,无论是两边的店铺装潢还是售卖物品,只要是视野所及之处,机械和科技蓝光元素占据着主调,甚至在街头庆祝的人们,也都是用各式各样夸张的机械或是发着光的义体来作为参加庆典的标志。
程遂身旁吵吵嚷嚷走过一个装着发光蜘蛛电子眼的壮汉,让人悚然一惊,但那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坏人,虽然面部的1/2被机械眼和缝合口所占据,但嘴上的笑容仍然很爽朗。
人潮如海浪般涌来,程遂在拥挤中勉强挤到凌前方一个身位,尽力用手臂开着路,下意识护着身后那位战力比他强上许多、或许是最为顶尖的职业杀手。
“医生,我们要到白色代码去,那边。”凌在他身后指着方向。
他比凌高出大概一个头,很容易就看到了东北方向的logo,就在喷泉背后,白色代码,似乎也是个酒吧,他点点头,带着凌往那方向走去。
“Crawler已经到了,正在等我们。”凌又继续道。
啧。程遂皱了皱眉。
拉圣腓街怎么那么多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