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简单的储物空间……此地法则初具,灵源自生,乃是一处正在孕育成长的……雏形小世界。”
司珩环视这方灵秀天地,眼中震撼难掩。能开辟出这样一方小世界,并将其凝于一个手镯之中传承下来,这将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云雾缭绕间,似有亭台楼阁的飞檐一角若隐若现,流转着温润宝光。
白芷穿过镜湖,拾阶而上,半山腰一座阁楼静静矗立着,檐角如青鸾展翅。明明从未来过,她心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白芷伸手,轻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只是带着时光凝固后的静谧。
靠墙的多宝格上,没有想象中珠光宝气的灵器法宝,没有堆积如山的经卷玉简,而是堆满了孩童玩具,有展翅欲飞的木雕仙鹤、小木剑、幻形陶泥、星河沙盘……
白芷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可此刻心口却无端泛起酸涩的暖意。
视线下落,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毯,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歪着脑袋,黑豆眼睛安静地望着她,白芷蹲下身,将布老虎轻轻拾起,指尖拂过略微褪色的锦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依恋涌上心头。
白芷走到那张低矮的小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布老虎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中央。指尖下意识按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划过桌面,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喀”,木桌侧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格。
白芷微微一怔,暗格中别无他物,只静静躺着三颗早就硬化的饴糖。
“囡囡偷藏零嘴,当心蛀牙。”一个模糊充满了宠溺的笑声毫无预兆地撞入白芷的脑海!
惊得她猛回头,空荡荡的房间却静得只听见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随即,一种巨大而陌生的酸楚涌了上来。
白芷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智。
这痛楚如此真实,如此刻骨,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撕裂开来。
白芷分不清,是这具身体的情绪?还是……她自己?!
片刻后,白芷猛地起身,目光急切而专注,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疯狂寻找水源,她开始近乎偏执地搜寻,触摸每一寸地方。
墙角有一个小巧书架,零星放着几本彩绘图册,一叠叠堆放得还算整齐的泛黄符纸,每一张符纸上,都用稚嫩笨拙的笔触,画着歪歪扭扭、灵力时断时续的符文。
“哈哈哈,我家囡囡真是天才!第一次画符就成功了!虽然像是几只蚯蚓!”一阵清亮豪迈、带着几分不拘的女声响起,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
泪眼朦胧间,白芷恍惚看见有人笑着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女子眉眼飞扬,神采如灼灼烈日,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扑面而来的鲜活与炽热。
如果这是百里芷的记忆,那为何自己的灵魂深处都在传来阵痛?!
如果这是自己的记忆,那自己又究竟是谁?!
强烈的情绪汹涌地冲刷着白芷的四肢百骸,她继续急切的搜寻,泛黄的画纸上,稚嫩的笔触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歪歪扭扭地写着:爹爹,娘亲,和囡囡。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片段:两道模糊却无比依恋的身影,正蹲在一个小小的身影面前。
“囡囡乖,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轻柔地落在她的发顶,他声音温柔,却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滞重。
她被拥入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囡囡不怕,你娘我天下无敌。”
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膛的依恋与温暖,真实得让白芷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可任她如何努力,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容颜。
记忆片段的最后一幕是:小小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哭闹,也没有呼喊,她看着那两道身影一步步远去,融入了天光,而她固执地站在暮色四合的路口,直至夜色将她完全吞没。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冰冷的杀意已刺入这片静谧的天地!
一道炽亮无比的光鞭硬生生撕开了空间壁垒,划出一道扭曲的裂口,一道白色身影趁机闪电般闯入!
“找到你了!”白袍男子骤然降临。
不能在这里打!
白芷飞身而去,足尖在树梢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映照天光的镜湖疾掠而去。
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白袍男子不紧不慢地踏空而行,带着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碾压。
白芷指尖灵力奔涌,三张“冰棘符”脱手瞬间,刺耳凝涩的冻结声炸响,无数冰棘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增生,铺天盖地地朝着白袍身影刺去!
“雕虫小技。”白袍男子甚至连眼皮都未掀动半分,只淡淡瞥了一眼那惊天动地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