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玄峥!”白芷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手指用力掐了掐温玄峥的后背,“你……松开些!”
察觉到白芷的挣扎和语气里的微恼,温晏初手臂的力道才稍稍松懈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放开她。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白芷泛红的耳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餍足的愉悦,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不松。”他蹭了蹭她鬓角的发丝,哑声道,“契约已成,你跑不掉了。我抱自己的道侣,天经地义。”
“……”白芷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近在咫尺的、写满得意与占有欲的脸庞,彻底无言。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显然,答案是来不及了。灵魂深处那丝清晰无比的、属于温玄峥的炽热牵绊,无声地宣告着,为时已晚。
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
温玄峥像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背着白芷一路向上攀登,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了她。
他灼热的体温在这冰天雪地里像个小火炉,透过层层衣物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这份温暖与安稳,让白芷下意识地更加贴紧了他,手臂环在他颈前,将自己全然交付。
也不知行了多久,前方风雪迷蒙处,忽然传来几声夹杂着惊喜与不确定的呼喊:
“小芷!”
“找到了!在这边!”
白芷抬头,看到苏倾雪从一处山脊奔来,姬冰玉紧随其后。
两人同样狼狈不堪,衣袍破损,沾满血污和雪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显然也是在雪崩中九死一生才挣扎出来,便一刻未停地开始寻找他们。
姬冰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与终于寻到人的如释重负,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被温玄峥背着的白芷身上,他几个大步来到近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伤势如何?”
温玄峥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姬冰玉。
“她很好。”温玄峥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他并没有放下白芷的意思,反而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在自己背上靠得更稳。
白芷刚想开口问一下他们伤害如何,却感觉揽着她腿弯的手臂倏地收紧。紧接着,她便听到温玄峥用一种再自然不过,却又清晰得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的语气,对着姬冰玉宣布:“我和小芷,已结为道侣。”
风雪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姬冰玉的目光,原本是带着焦灼与庆幸,牢牢锁在白芷身上,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到,猛地一颤。随即倏然垂下,落在了脚下被踩实的雪岩上,长长的眼睫低敛,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或者说,从未真正有过他的位置。
苏倾雪下意识地望向身旁之人,姬冰玉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那原本就略显清冷的唇色,似乎更淡了几分,紧紧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
“恭喜。”苏倾雪目光转向白芷,道贺。
此刻白芷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窘迫的话题,连忙顺着话头关切地问道:“你们伤势都怎么样?”
苏倾雪回道:“多亏了你先前赠予的丹药,真是救了命。我们这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白芷话音未落,便听见温玄峥淡淡喊了一声,“玉清仙君。”
白芷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玄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方才的恭喜,你似乎还未说。”
白芷:“……”
姬冰玉握剑的手,指节用用力而泛白,他抬眸看向温玄峥。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桀骜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与占有,一个清冷下压抑着翻涌的波澜。
温晏初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一种胜利者的从容,以及毫不留情的逼迫。他在用这种方式,逼姬冰玉亲口承认,逼他彻底死心,逼他斩断对白芷的最后一丝念想。
白芷伏在温玄峥背上,感受到骤然紧绷的气氛和两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忍不住轻轻掐了一下温玄峥的腰侧,“你闭嘴。”
“玉清仙君还没恭喜我们,我提醒一下,有什么不对么?”温玄峥的语气无辜中又带着无赖。
白芷气得暗暗咬牙,手下的用力重了几分,狠狠地掐了一把。
温玄峥肌肉微微一绷,这点痛对他而言就是挠痒痒。不过他知道白芷不愿将场面弄得太尴尬。他带着点漫不经心道:“罢了,旁人的恭贺,有或无,本就无所谓。”
这句话比直接的逼迫更显傲慢,彻底将姬冰玉置于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
说完,温玄峥不等任何人反应,将背上的白芷往上托了托,稳稳当当地转过身,面向那巍峨耸立的雪山。
“我们继续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