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众人皆是神色凝重,他们深知此事已非简单的宗门争斗。
“孽障!你竟敢……!医仙明鉴!此绝非我宗授意!定是这孽徒私下妄为,或是……被人利用陷害!我天医阁定当清理门户,给医仙一个交代!”柳回舟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那急于撇清的样子,让在场许多人都暗暗皱眉。
凌无尘面色凝重,自然明白有人在搞事情,但无论是谁?什么原因?都是灵霄仙宗监管不力导致的。他当即起身,拱手沉声道:“医仙放心!灵霄仙宗必倾全宗之力,彻查到底!定会给医仙一个交代!”
“小芷是我唯一的弟子,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天医阁的人一个不活。”百里棠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十足的威压,绝对的震慑。
“医仙言重了,我们定当竭尽……”话音未落,柳闻舟面色一变,猛地捂住心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锥心之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柳闻舟精通天下奇毒,可此刻竟连自己何时中的招都毫无察觉。
“爹爹—!救我!”柳娇娇重重跪倒,膝盖撞击的闷响被凄厉尖叫淹没,她脸上再不见半分血色,五官因难以承受的剧痛而扭曲,极致的痛苦交织攀升,让她蜷缩起身体,指甲深深抠进地面。
“好痛……爹爹救我……我不想死……好痛啊—!”
柳闻舟也不好受,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一个只在古老禁忌典籍中见过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子母药毒!以血脉为引、因果为线。
柳闻舟并没有真正的中毒,只是子母毒让他成了女儿痛苦的共鸣体。
子母药毒真正阴损之处,不在于杀伤,而在于这种无休止的、同步的折磨。它要折磨的,不仅是柳柳娇娇的肉身,更是他柳闻舟的心神和意志!
百里棠这一手,可谓掐准了他的死穴,明明白白地警告他,他们的命如今都攥在她手里。
百里棠眼底冷得慑人:“现在,柳阁主可该相信了?!”
“闻舟此前愚钝,多有得罪!还请医仙高抬贵手!我天医阁必举全阁之力,倾尽所有,救治百里小师侄!只求医仙放过小女……”
柳闻舟话音未落,百里棠抱着白芷,身形一晃,已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静室之内,药香清冽,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白芷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在服下噬心丹前,白芷仔细查验过那枚毒丹,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毒丹并无异常。而逼毒过程中他一直在运转过灵力,并未发现自己体内灵力溃散的迹象。
柳娇娇虽然一向喜欢放狠话,但当时她语气笃定,不像是吓唬自己。白芷不清楚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情急之下,她选择给自己偷偷扎一根昏迷过去。
白芷撑坐起身,看向静坐一旁失神的师父,轻声唤道:“师父。”
百里棠转回目光,轻轻落在白芷脸上,语气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放心,你并未中那‘枯荣劫’。”
白芷问道:“师父,枯荣劫到底是什么毒?”
百里棠目光里泛起一种白芷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复杂。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枯荣劫是为师炼制的一种几乎不可解的奇毒。”
白芷正想问师父为何会炼制这样霸道可怕、无可解的奇毒?便听得师父轻声问道。
“小芷,你可听过三百年前的‘天劫’?”
白芷自是听闻过,三百年前,东皇之巅的天际突现一道裂缝,裂痕里涌出滔天瘴气,所过之处,生灵尽化枯骨,修士一旦沾染,修为尽散,神魂俱灭。
为阻止这场天劫,七位仙尊陨落,仙门之首的九宸仙尊剑斩万里瘴气,后以“九曜封天阵 ”强行封印,才得以救世。
百里棠目光平静,缓缓铺开那段白芷不知的过往:
“那瘴气是来自九天之外的暗域污秽,能侵蚀灵气,腐化万物。仅仅数月,就让东皇洲百里山河,一夜之间沦为死域。”
“据记载,‘天劫’诞生在四千年前,当时仙门陨落二十八位仙尊,耗尽了最后的气运,才勉强‘堵’住那道裂缝。那场浩劫过后,山河倾覆,仙门传承几近断绝。”
“而被缝合的天隙就像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时间久了难逃再度裂开。三百年前,瘴气再泄,而如今,‘九曜封天阵 ’也被瘴气侵蚀而松动。”
白芷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