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眨着眼,虎牙尖尖地露出一个笑:“仙君事务繁忙,还是我来送姐姐。”
白芷后知后觉发现慕晚眼睛是真毒,这个少年好像真的对自己有那么点心思,不过燕昭不是呆头呆脑,而是相当的虎,直接硬刚玉清仙君。
白芷张口,正想婉拒两人,余光瞥见竹影深处,温晏初正静静立在那里。月色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碎光,勾勒出几分清瘦孤寂的轮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白芷看不清温晏初的神色,却总感觉到他的目光,沉静而克制地落在自己身上。
火凤炎珠在掌心微微发烫,系统在白芷识海里嚎叫:【宿主承诺过无论何时何境都会坚定不移的选择男主。】
白芷后退半步,朝着姬冰玉仙君和燕昭歉然一笑:“多谢二位好意,我正好遇到一个朋友,我想他会送我一程。”
竹影深处,温晏初闻言,微微一怔。
夜风扬起白芷的发丝,也带走了身后两人未尽的言语。
山阶蜿蜒,月色如霜。白芷和温晏初并肩而行,山风拂过,带起两人的衣袂,衣袖不经意间相触,又分开。
“小芷,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温晏初的声音极低。
白芷脚步一顿,她之前想问的可太多了。想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想问这一年他去了哪里?想问他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不来找自己?不知道为何,现在她不想要解释,也不想问缘由。
白芷侧头看向温晏初的胸口,轻声问了一句:“还疼吗?”
温晏初怔住,他设想过千百种重逢的场景,她或许会怒,会怨,会生气质问,甚至最坏她冷漠相待,他演练千百种解释的说辞,却唯独没料到她问。
“还疼吗?”这一句话在温晏初胸腔里横冲直撞,撞碎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不疼了。”
白芷自是明白,那些悲惨痛苦的过往,那些机关算尽的筹谋,那些身不由己的苦衷,她每多了解一分,就如同亲手掀开温晏初结痂的伤口。
那太残忍了,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白芷脚步顿住,转身踮起脚,在温晏初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抱住了他,“你还活着,我很开心。”
白芷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这一年来所有的思念与庆幸。一字一句,落在温晏初的心上。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冲撞,像是要冲破血肉的束缚,可下一秒,刻骨的痛楚如毒刺般从狂喜的缝隙中扎出,他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间被反复撕扯,几乎窒息。
温晏初肩线绷得极紧,像是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他唇瓣轻颤,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
可最终,却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白芷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知道?就这样?!那他知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多绝望?知不知道她曾多么悲痛?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多偏爱他?!
他根本不知道!!!白芷气得眼眶发红,她猛地抬脚踹向温晏初的小腿,“温晏初,你就是个混蛋!”
温晏初闷哼一声,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下这一脚。他只是垂眸看着白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算什么?!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反复斟酌的词句,在他那里,就只配得到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
白芷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看着温晏初沉默的样子,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灼得她心口发疼。白芷利落转身,衣袂在夜风中翻飞,一路上踩着青石小径的落叶沙沙作响。
罢了,是她高看他了。
狗男人,竟是这般模样!
温晏初站在原地,指尖微蜷,终究还是追了上去,“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晏初变戏法似的捧出一物,玉盒之内,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静静绽放。
花瓣如蝉翼般轻薄,通体笼罩在清冷的月华和湛蓝灵光之中。花心处,一点极细微、却璀璨的光芒在缓缓旋转,美得不似凡物。
“想着你会喜欢,便摘了一朵回来。”
极北之地的冰莲花,生于万丈冰窟之中,千年方得一绽,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稀世奇珍。
而采摘极北冰莲需破三重天堑:罡风削骨、凶兽守关、玄冰冻魂,记载中得之者也不过寥寥几人,白芷也只是在奇珍记载中所见。
而这株冰莲蕊含金纹,怕是生长了近万年。
白芷指尖微微蜷缩并未接下,温晏初忽然拉起她的手,将冰莲轻轻放在她掌心。
丝丝缕缕纯净的寒气顺着手指蔓延,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浇灭了白芷心头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