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温玄峥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底的血色稍褪。他慢慢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怎么,需要本座……帮你?”
呃,忘了这位不是知礼义廉耻的正人君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不!不!我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急……”白芷的小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一样。
温玄峥单膝蹲下,眼底暗芒浮动,似笑非笑盯着白芷,吓得白芷踉跄着往后退,“别、别过来……”
同样的眉眼,落在温晏初的脸上,不见丝毫棱角,像是初雪消融后的一泓静湖,波光清浅,沉静而包容。
而落在温玄峥的脸上,双眉如出鞘之剑,凌厉强势,一双瞳孔像是从地狱烈火中淬炼出的玄铁,漆黑、冰冷,带着近乎蛮横的侵略感。
“我们……有仇吗?”白芷忍不住怯声问道。
“有仇?”温玄峥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他唤她的名字,极轻地笑问:“百里芷,你问我,我们有没有仇?”
白芷抬起双眸,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是一片真切的、纯粹的茫然。
她是真的想问一个答案,那个抹杀温玄峥的计划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莫非温玄峥有读心术?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念?!
不对啊,他要真有读心术,岂能是怨念,不应该一巴掌拍死她么?!
温玄峥垂眸看着白芷,几乎将牙根咬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我们之间怎一个‘仇’字了得?!”
那话语里的重量,几乎要让白芷产生某种荒谬的共情,仿佛自己真的曾对他犯下过什么不可饶恕、却又无法简单定义为“仇恨”的罪孽。
这微妙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白芷就猛地清醒过来。
共情个鬼!这就是一个连人格都没有发育完全的智障疯子,一个神经病!
“你在骂我?!”温玄峥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还带着强烈的不可思议。
不会吧?!真有读心术?!白芷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地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恐慌。
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模样天真得近乎残忍。
温玄峥怔在,前世利刃穿心的剧痛仿佛还在胸腔燃烧,可看着眼前这天真明媚的少女,满腔怨气,在这一眼之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他终究是,又一次一败涂地。
温玄峥伸手攥住白芷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起来,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走吧,这些算不清的账,日后慢慢算。”
白芷呼吸一窒,这种平静比直接的杀意更让她胆寒。
温玄峥这样的疯批大魔头定是想要将她囚在身边,用尽千百种手段,一点一点折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害怕让白芷开始剧烈挣扎,“松开!我自己会走。”
但白芷的挣扎在温玄峥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非但没能让他钳制的手松动分毫,反而因摩擦腕骨处传来的锐痛愈发清晰。
“好,你自己走。”半饷,温玄峥松开了白芷的手腕,顿了顿,他话音陡然转厉,“但若再敢跑,我便打断你的腿。”
就是现在!
“哗。”白芷猛地抬手,毒粉和赤凰金针朝着温玄峥的命门而去,白芷趁机催动遁空符逃离。
“百里芷—!”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嘶吼,震得满山灵雀扑棱棱飞起。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白芷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猛然,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扣住,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白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温玄峥眼中燃着一簇火,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的怒火。
“咔嚓—!”
遁空符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白芷惊恐地看着遁空符碎裂,两人急速下坠,脚下是万丈山渊。
温玄峥的指节一根一根慢慢松开,慢得残忍,他嘴角扬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满意地看着白芷骤然惨白的脸色,“求我。”
温玄峥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得如同在白芷耳边低语。
白芷迅速甩出采药索,缠上崖边枯松,只听见“铮”的一声清响,温玄峥指尖弹出的剑气将绳索拦腰斩断。
“好,很好!”温玄峥完全松开了白芷,他的脸色难看至极,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暗色。
白芷的身体猛然下坠,狂风卷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