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是天生的御灵系,尤其被雷电偏爱。
要不是修炼的时候破坏性太大,阿月也不会和婆婆搬到风鸣山。要不是因为借助雷电太过频繁,这几年风鸣山也不会被外人称作雷鸣丘。
原先风鸣山是有几排大大小小的山的,阿月长年累月地在这片玩耍修炼,直接把山给轰成了丘。
说起来阿月的修炼还是婆婆指导的,教她如何感知灵体会灵,再到如何炼化如何使用。不过婆婆自己也不是雷系,她只是教了个大概,就让阿月自己琢磨去。
“大差不差的,行你自己玩儿去吧。”婆婆嫌阿月碍事,把她赶了出去。
阿月蹦跶着小短腿,像个活泼的小跳蚤:“婆婆!我帮你搓药丸子吧!今天风沙好大,不想出门!”
“浪越大船越稳,阿月要在这种天气下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婆婆塞了个银色的小布囊,里面准备了药和一点干粮,够她在外面玩一圈回家了。
布囊有点旧了,但依旧能看出上面修着兔子和月亮。婆婆说这是她年轻的时候绣的,那个时候眼神还可以,现在不行了看不清了。
“快去吧。”婆婆细声哄道,“雷暴风暴天气,注意安全好吗。”
“好吧。”阿月面上看着依依不舍,事实上腰间早就别上了装得满满当当的水囊。
阿月挥了挥手:“婆婆,那我走了啊!晚上回来!”
阿月每天都要去沙漠里修炼,有时候走得深些,有时候就在沙漠边缘游荡,这取决于她的心情。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阿月咻地一下就溜出去了,后来她发现婆婆在她走之后总是很紧张,就时不时地在门口和婆婆多说两句话,和她告了别再走。
而且一定要说一句“晚上回来”。阿月认为这虽然是一种简单的口头约定,给人的安慰却很大。
每每给予一个约定,再每每履行约定,就会让人觉得心里安稳,甚至可以起到强烈暗示的效果:她会回来的,晚上就回来,她会没事的。
阿月迈着小腿穿过一片茂密的梭梭林,和几个埋头苦吃的野骆驼打了招呼,就顺利地潜入了沙漠。
她出门的时间很早,沙漠也就这个时候凉爽一些,等到中午那是热得不像话,晚上更是要穿上皮袄才行。
沙地很滑很难走,若是叫不熟悉的人肯定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阿月和这片沙漠倒是很亲近,只要稍微驱动一点灵,就可以让沙子带着她滑到另一个山头。天边泛着鱼肚白,凉风再这么一吹,别提多好玩儿了!
“呜呼~哈哈哈哈哈~”阿月跷着脚滑过了三个山头,早就看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越是深入沙漠,这里的地磁环境也就愈发复杂,指南针进来都得晕头转向。
好在阿月亲近雷电,她自从学会了如何在自己身边建立稳定的磁场,指南针就能稳稳地指明南北。就算不用指南针,她靠太阳的方位也能掐算时间。
只要别碰上遮天蔽日的沙暴——
啊,沙暴来了。
先来的是风,万米高空之中强烈的空气对流导致空气粒子的飞速移动,轻浮在沙漠表面的沙砾被卷上了天空。
一粒沙可能是黑色可能是白色,但千万亿万粒沙子弥漫的空气是浑浊的黄色。
阿月深紫色的纱巾掩住了口鼻,没有再滑沙。她轻巧地坐在沙地上,闭上眼睛,直面沙暴。
在沙漠地带,灵的含量很低,远远没有山林地区修炼来得容易。但是在强烈且复杂多变的暴风天,来自远方的灵会短暂地来到这片大地。
它们和满天的尘土一样找不到方向,除非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吸引。
“修炼的时候要想什么呢?”阿月向婆婆请教,“我一盘腿坐下就会想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今天吃什么,明天上哪儿玩,后天上谁家门口叫人。”
“我知道不该想这些,但我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什么都不要去听,什么都不要去想。”婆婆摸了摸阿月卷曲的头发,望着她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就算转世她也依旧拥有那样一双通透纯净的眼睛。
“阿月,放空,跟随你的本心。”
听不懂。
阿月天赋很好。风暴越狂躁,沙暴越狂浪,她逐渐地进入了状态。
狂乱丰沛的灵和沙砾一起在沙漠上空飞舞,阿月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条银色的小闪电,刺啦一声破坏了躁动不安的氛围。
来了。
土黄的天地之间原先是无法分辨天上和底下的,但是一道道随之而来的闪电撕裂了天地。先是巴掌大的银蛇,再到矗立闪烁的大树,再成了一道沟通鬼神的巨龙。
闪电的光是如此的刺眼,几乎能照亮一方的天地。
阿月稚嫩的脸被照得雪亮。
噼里啪啦的电光之后,庞大的沙暴之中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隆隆的巨响,左右回荡经久不息。像是有人拿着鼓在耳旁敲,敲得人的整个头都咚咚地响了起来。
咚咚。
咚咚!
沙是流动的,永远不可能停在原地。贯穿东西的渊源汉水,熙熙攘攘的世代人群,从遥远的地方推搡着而来,又要拥挤着纷纷离去。
阿月原先也是要随着沙子一同移动到不知何处去的,但她太专注了,甚至都没有发现原先支撑着自己的沙子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拖着,悬浮在了空中。
时不时地被冲上干涸的沙滩,又骤然被沙子淹没。沙浪过后,她又泰然显现,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