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忠烨大婚。
鄂州刺史府张灯结彩十分热闹,人人口中道着恭喜,恭贺李刺史喜得乘龙快婿,往来宾客说着百年好合,祝新郎新娘早生贵子。
忠烨正式从一介草莽,贫民公子,跃升为刺史李俨的佳婿,执掌精兵二十万。
夜里,应月领着一队人马,叫马蹄上裹着布,踏着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面渡过了夏水。杀了吴国军一个措手不及。
次日卯时,忠烨在岳父面前磕过头,亲自执印挂帅,领兵东伐。
其新婚夫人李霜辅佐父亲李刺史坐镇夏口,代为处理城中杂务。李霜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公平公正,颇受爱戴。
雨水一过,舒州收复。
待到小满,江州归化。
薛令特地请了三日假,回了临川老家一趟。残砖废瓦,不见人烟。
至此,鄂州舒州江州三地都为起义军所占领。钳夏口,制夏水。起义军扩充至五十万,成了割据一方的大豪强。
李霜在公务上十分细心,半真半假地描述了鄂州的战况,细致地拟了折子应付朝廷,还时时不忘替父亲李俨表忠心。
折子送到玉国君案前,看得国君是既欣喜又惊惧。国都中央已经逐渐对地方失去掌控。
大暑,无限与孙锐等人汇合,南北勾连纵横。
徐大监见形势不妙,弃国君而不顾,连夜卷金银珠宝偷跑燕京,求得燕国庇护。
蔡勐失势,为应羽所杀,曝尸荒野。蚊蝇亲昵,臭不可闻。
秋分,燕国军南下攻伐,秦诗负伤迎战,被斩下马。其兄秦兆怒不可遏,领一万兵马叫阵,起初愈战愈勇,最终力竭,乱箭射死。
师爷朱昌心力交瘁,于玉泉大营突发急病而亡。
立冬,忠烨稳坐三州,李霜前往江州探望,携来父亲李俨病故的噩耗。
忠烨与李雪、李霜兄妹二人回夏口奔丧。
小寒,应月与青叶潜入吴国都江宁。无限修书一封,可惜应月并未看到。
信中如此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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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碎叶城下雪了,积了厚厚的雪。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入冬后,二爷给我们添了碳、制了新衣。听闻我喜欢吃肘子,立冬的时候还特意请了万柳大酒楼的厨子掌勺,单独给我开了小灶,很照顾我。
朱师爷去后,二爷一直神色郁郁,不得开心颜。唯有在练武和上阵的时候,他才会开心一点。他也给你写了信,信使会一并送到。你看到了吗?
孙锐的武艺大有长进,领兵布阵颇有将军风范。前些日子伤到了脸,说什么都不肯用玉痕膏,现在眉头上留了一道疤,看着很英气。
阿月,你那里天气如何?也下雪了吗?我以前从未在北方待过那么长的时间,原来太阳将将落下时,天空会泛出一种澄澈的蓝调,与橙色交相辉映,很美。
那样的美景映衬在积雪上时,我多希望你也能一起看见。
秋天的时候忠烨写信来说,熊伯季火烧吴国水师,引得吴国军纷纷跳水而逃,四处流窜,难以抓捕。
现在李刺史仙去,南方战局只会更加焦灼。要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我们马上就要南下与忠烨汇合,直取玉国心脏,革天子项上人头。在动身之前写信,还絮絮叨叨写了那么多,其实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有空就给我写信,我想读你写的信。
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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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月没有看到这封信,她刚刚潜入吴国都——江宁城。
吴地富裕,国都江宁都比玉国都大了足足两倍不止。其城楼修筑得相当雄伟,城外还有护城河环绕。
整个江宁有四道大城门,东南西北各守一边。
她们混入的是平头百姓最多的队伍,挑着担子装着各种白菜青菜、果子年糕进城售卖的,卖猪肉的羊肉的、卖油饼糕点的早餐摊子,各式各样热闹非凡,应接不暇。
青叶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脚上像是装了弹簧,一路连蹦跶带走的,头更是恨不得到处转。
那城门外驻守的士兵在她看来,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两人简直入无人之境,来去自由。
她在前面跑得欢快,还不忘应月。
她露出了尖尖的牙齿,笑得傻不愣登地跑回来挽着应月的手臂:“阿月阿月!我果然好喜欢这里!我刚刚还看见城外那条河上还有画舫,我们能坐吗?”
江宁的冬天湿冷,阴气也重。
应月倒是更喜欢碎叶的那种干冷,总比江宁这种冻死个人的冬天要好。而且,她发现江宁似乎很少下雪。
这种阴绵绵的雨,也就青叶会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