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口凝着赫人的冰冷，缀着几丝营火的微光。

这里很清静，哪怕弟兄们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也让昊天觉得心定定的，很安稳。

昊天盘腿吸收着天地生灵。

远离人类的地界就是舒服。

昊天在玉泉杀了个爽，但他还是觉得不够。那些人类实在是太弱了，随便用火一烧，根本逃都逃不掉。

“老大！”弟兄的竖瞳里满是兴奋，“能吃吗！”

地上的人类尸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烧焦的、断腿等死的，年少的、年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在他们面前也不过就是待杀的猪罢了。

吃啊！为什么不吃！

这可是潘靖为他们准备的盛宴！

昊天知道他手下几个弟兄修炼得有多差劲，如果不是死了这么多人，有那么多的魂灵可以吸食，这些弟兄要修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仙呢？

他昊天虽然是镇守一方的大妖，手下弟兄无数，可就能力来说他还不足以称作“仙”。

吞噬人类的□□、吸食人类的生灵、亦或是吞噬人类的魂灵，都是修炼的捷径。只要踏上这条路，就可以变得强大，乃至更强大。

可这样的强大是他想要的吗？

昊天见过索灵，那可是一群十足的疯子！

实力强劲却失去理智，这样的强大难道是他想要的吗？如果他走上了这样的路，岂不是有一天会对自己的朋友、手下的弟兄下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旁边的妖精毫不犹豫地给了对方一巴掌，“只有下三滥才会做那种事情！”

另一个穿着短打的豹妖抱着胸，一脸深沉：“嗯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蓝脸猴妖身上有味道？他是不是吃人成性？”

“谁啊？我们中间不就一个猴？”

大家的目光不由地转向了单手耍着棍花的小猴子，脸红得和屁股似的，化形的能力倒是胜过了在场的绝大多数妖精。不像什么妖怪，像是个小和尚。

小猴子的棍子啪地掉在了地上，壮着胆子向他们龇牙：“看什么看！又不是我！”

“那家伙叫崇寿吧？是个白猿。”老资历的已经把同行的妖精打听了个清楚。

昊天依旧大刀阔斧地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下的弟兄七嘴八舌地说个没完没了。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就像他们是家人一样。

他给自己灌了口烈酒，辛辣味刺激得他眯起了眼睛。

爽！

豹妖撇了撇嘴：“潘靖干嘛要找这种家伙？有我们不就够了吗？”

这下大家的不满就更多了——

“就是！那个叫青叶的，和小青虫似的，一巴掌就能拍死！上什么战场啊，直接回家猫着得了！又贪财又惜命的！”

“那个玄止倒是不错，耳朵很灵的，能听到很多东西。不知道我们现在说话他能不能听得到。小点声哦……”

“怕他个鬼啊！就是说了又能怎么样！俺瞅着那大耳朵老鼠整天不务正业，天天听军营里的八卦。哪家婆娘生了，哪家和岳父闹不高兴了，哪家兄弟妯娌分家，无聊死了！”

“……你的表情可不像是无聊，你明明很喜欢听吧？”

“放你娘的屁！少污蔑老子！”

“玄止是大耳狐吧。他的顺风耳的确厉害。”

“还有那个大个子，叫大山是吧？和老大一样是火系妖精呢，但是对火的操控能力一点都比不上我们老大。”

“这倒是。你说得很中肯。”

“嗯没错。我们老大就是厉害。”

小猴子细细的声音插了进来：“论火系，天花板应该是哪吒吧——”

“什么哪吒，没大没小的。你要叫哪吒大人！”豹妖给了小猴子一巴掌，拍得小猴子抱着脑袋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不服气的哇哇大叫。

“哪吒大人不怎么下山掺和人类的事情呢。”

“除了哪吒，还有炎帝吧？”

“炎帝倒是一直避世。”

沉吟片刻，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自家老大昊天：“老大，现在的火系最强就是你了吧！”

“是啊老大！等打完了玉溪碎叶，玉国的边境三城都是我们的地盘了吧！我们也能享用人类的供奉了！”

“到时候得给老大立庙吧哈哈哈哈哈！听说老君和明王都有自己的庙宇呢！我们可不能落后了！”

喝完的酒葫芦一丢，昊天拍着大腿笑了起来。这群崽子，说话是真好听。

“是啊，”昊天豪放地拍了拍自己赤着的胸膛，“你们老大我，可是超强的啊！”

长枪从黑夜里刺了出来，撩起了一阵寒风，直冲昊天的首级！

仿佛是一块无形的幕布被缓缓地扯下，亮出了长枪的枪剑，枪上的红缨，一柄银色长枪裹挟着寒意，杀向了昊天。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昊天的双眼猛地睁开，头向左边一侧——长枪削去了他的一缕棕红色的头发。

发丝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昊天的手一撑地，翻身躲开了扫荡而来的长枪，借着在空中旋身的功夫，一把抓住了长枪往自己的腰侧一扯。

他的力气非常大，应月被扯得不由地向他的方向一冲。

一股热浪随着昊天的一弹指，直冲应月面门，她的眼睛开始发干，几乎抑制不住地发涩想要流泪，火光在她的眼中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