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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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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噔噔噔踩着拖鞋从他床头的抽屉里拿出双面镜,喊了一声:“大脚板!”

那边没有回音。

但很快,一张为他早早准备的字条浮现在镜面上。

告诉爱丽丝,你不方便接我去你家,拜托她收留我。

詹姆怔怔地盯着那个镜子,似乎是不太相信他最好的朋友如此无耻——那还是那个什么都漫不经心兴致缺缺的小天狼星吗?

他扔下双面镜,冷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道:“哼,我还没追到莉莉呢,大脚板,我偏要去接你,而且我还要早一天去接你,给你一个惊喜!”

浑然不知被詹姆坑了一把的小天狼星,此刻正准备对爱丽丝进行封闭梦境的魔咒。

这是最后一次进入她的梦境。

书中语焉不详,但他已经大致明白这个魔咒的原理。

施咒前不能让被施咒者察觉到丝毫的异样,否则她会陷入自我怀疑中,沉浸在梦境中难以自拔醒不过来。

并且,进入梦境者不能和“自己”相遇。梦中的世界必然还有一个“小天狼星”,两人碰面究竟会遇到什么后果,很难想象。

所以小天狼星已经基本确定了计划,既然这次是最后一次入梦真正对爱丽丝施咒,那他不妨在第一时间找到梦中的她,在一切危险发生到来之前,快速向她施咒结束这一切。

当然,最好是在她察觉他的存在之前,偷偷地,从背后来一个咒语。

虽然很不地道,但毕竟身在梦中情有可原。

小天狼星举起魔杖,对准熟睡的爱丽丝,再次入梦。

他落在了一处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次很奇怪,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个

梦很模糊,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周围的建筑朦朦胧胧,路灯的光也是朦朦胧胧,他像是走在一个重影的世界,眯着眼睛辨认周围的景象。

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爱丽丝实在是太轻易了——只有她是清晰的。

小天狼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悄悄转了方向,从背后慢慢靠近她。

但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街道边,正仰着脸看对面的一幢住宅楼,从背影看,她似乎在微微发抖。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爱丽丝。

他不愿多想,只想避免耽误时间生出事端,离她还有五米远的时候,他悄悄地举起了魔杖,对准了她的后背。

对不起,爱丽丝。

但她看起来快要晕倒了,他能看见一点她的侧脸,脸色苍白如纸,目光绝望而挣扎,有多绝望呢——小天狼星甚至觉得,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她在恐惧什么,她甚至想去死——

小天狼星放下魔杖,脸色凝重了一些,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视线中的那幢宅子门口,站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模模糊糊,他努力了也看不清那是谁。

那人打开了门。

爱丽丝的唇角渗出了血丝。

很快,小天狼星就明白她在恐惧什么了,绿光从老宅一楼的窗口迸射出来,他知道那是什么。

夺命咒。

小天狼星缓缓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升起强烈的痛苦,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冲进去。他沉着脸,如果不是因为清晰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他可能真的会失控。

爱丽丝的眼泪含在眼眶中,她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似乎在看一场她看过不下于百遍的悲剧电影,尽管痛苦几乎要撕裂她整个人,但她还是自我惩罚般地始终仰着脸,逼迫自己一动不动地抬头去看,逼迫自己把心撕成碎片去碾压。

二楼闪过女人的身影,更是模糊,小天狼星辨认出那是女性已是吃力,他注意到,爱丽丝的身体摇摇欲坠,此刻,是她最为恍惚心神脆弱的时候,是施咒的最佳时刻!

小天狼星定了定神,又举起了魔杖,稳稳地对准爱丽丝的后背。

绿光点亮了整个二楼的房间,顷刻间炸出了一片废墟。

小天狼星无声地念起了魔咒。

绿光消失了,女人和恶魔一起倒下。

魔咒精准地击中了爱丽丝,顷刻间,整个世界亮起灼眼的银白色光芒,一瞬间吞没了一切。

小天狼星重又落回爱丽丝的旁边,魔咒从他的手中滑下,他喘着气,看向正悠悠转醒的爱丽丝,脸上露出了一丝成功后的洋洋得意。

伦敦的夜晚,也是黑黝黝的。外面空空荡荡,空无一人,和梦中的夜晚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时候,命运之所以为命运,便是因为它的不可抗拒。

寂静的湖面上,圆月缓缓升起。月光倾泻而下,给整个大地撒下清冷的银辉,也照进了坚固的铁窗,在黑幽幽的小屋里投向了年迈的男人。

他仰着脸看这月光,目光中含着丝丝飘渺和怔然,似乎在怀念他过去精彩的人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听见了,但他没动。

他甚至没有把脸偏过去看来人一眼。

高大瘦弱的老人站在门口,长长的花白的胡子凸显他的老态,年少的挚友,之后的反目成仇,过去这些年,已经逐渐消散在了漫长的光阴里。

“你来了。”他轻声道。

阿不思邓布利多垂了垂双眸,他向来锐利清醒的目光此刻却带着一丝茫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我是为了那孩子而来。”

他没有吭声,仍然仰脸望着月光,轻轻道:“谁都想反抗命运不是吗?我不怪她……”

“那……她会如愿吗?”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他的声音更轻了,似是怕声音大一些就会惊扰到谁一般,寂静的房间里,他的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没有人能逃避命运,这盘棋,她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不过早一些晚一些罢了。”

“你知道吗,阿不思……有时候我在想,对于我们来说,惟有死亡,才能得到解脱。”

“也许几年后,她就会明白,连死亡也是一种奢望。”

他怔怔地盯着天边那抹月光,目光中露出神往的意味,邓布利多看了他许久,终是没有再出声,转身静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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