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布施林街道。
正是正午时分,街上人不多,寥寥几个行人也是匆匆而过,迫不及待地走进阴凉的室内。
没有人发现,有一只雪色的猫头鹰正从高空飞来。
阿尔菲优雅地舞动着它雪白漂亮的翅膀,低低俯冲了一把,停靠在院子里的窗棂上,有些生气地用啄了啄紧闭的窗门。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隐约看见屋内空无一人,沙发上随意地散落着几本厚厚的书。
夏季闷热的气浪一阵一阵掀在阿尔菲身上,她从窗棂上跳到院子的地上,颇有些泄愤地在地上蹦跶了几下……她脚上系起来的几封信都散落在地上,阿尔菲才有些满意地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等着她无情地主人回家。
其实也没有很久,大门就打开了,爱丽丝把头发随意地系起来,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看见阿尔菲,显然很是惊喜。
“你回来啦!”
可是她优雅的猫头鹰似乎对于被她锁在窗外这件事很是不满,此刻连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一点也没有平时乖巧黏糊的样子。
爱丽丝看见散落一地的信件,就明白了。她轻巧地走过去捡起那几封信件,摸了摸阿尔菲的头。
“对不起,阿尔菲,”她歉疚道,“你知道,我不能让别人进来,我要很谨慎,如果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一定不出门在家里等你。”
雪色的猫头鹰似乎很容易哄,她被爱丽丝软声软气说了几句,就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把毛茸茸的头听话地凑到她手边拱了拱。
爱丽丝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拿着信件打开了房门。
屋内阴凉的寒气终于驱散了室外的闷热,她长舒了一口气,把购物袋放进厨房,才回到沙发处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拆起了信。
亲爱的爱丽丝
过得好吗?我很好,希望你也一切都好。今年暑假可不怎么太平,是不是?
昨晚我收到了詹姆的信,他告诉我许多最近被害的巫师,梅妮斯塔,还记得她吗?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她是带我们的级长,她才刚刚毕业几年,我仍然记得她笑起来嘴角还有甜甜的酒窝,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哭了很久,佩妮因此整天都在嘲讽我。
说到佩妮,她谈了一个男朋友,是个生意人,名字叫弗农德思礼。我以前总是很爱和她较真,我很伤心我去霍格沃兹上学后她就再也不把我当成妹妹了。但如今,在死亡面前,这一切的情绪显得多么愚蠢啊!我在尝试着包容她,修复一下我们的姐妹感情,我可不想直到我被神秘人势力夺去生命的那天还和她反目成仇呢,开玩笑啦~
詹姆说,布莱克最近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他强调了好几遍。我想,没有人会比你去安慰他更合适了。连詹姆都承认(其实我能感觉到他有点嫉妒),你一出现在布莱克的面前,他连詹姆也懒得搭理呢。
我很好,只是有点无聊,我正在准备NEWT的课程,其实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噢,对了,魔法史还挺难的,很多新知识要记,我想等到布莱克心情好一些,你真的要好好骂他一顿,如果不是他,七年级你就能舒舒服服地准备天文学啦。
少看些没营养的小说,早点准备魔法史,我真为你的NEWT魔法史担忧。期待你的来信。
你最好的莉莉
莉莉的信被她捏在手上,爱丽丝的视线停留在了“小天狼星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上,她几乎是来不及多想,就从那一叠信件中翻了翻。
却没找到小天狼星的。
爱丽丝怔了怔,她又反复确认了一遍这些信件,莉莉,詹姆,莱姆斯,彼得,甚至还有布雷特道顿的信件,却就是没有小天狼星的信。
爱丽丝才不承认自己有些失望,她撇了撇嘴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詹姆有什么好嫉妒的,小天狼星可是给他写了信而没有给她写。
她心情突然有些低沉,草草地拆开剩下的那几封信。詹姆请她帮忙参谋自己的“暑期追求莉莉伊万斯计划书”,爱丽丝颇有些无语地盯着这煞有介事的三页计划书,嫌弃地扔到了一边去拆下一封了。
可是越往后,她就越难集中注意力,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想“小天狼星心情似乎很糟糕”,以至于最后那封道顿的信,她刚拆开就看不下去了。
“他怎么了?”爱丽丝摸了摸阿尔菲的头,盯着她晶晶亮的圆眼睛,问她,“你把信给他的时候,他不太高兴吗?”
阿尔菲懵懂地用嘴啄了啄她的手指,天真地鸣叫了一声。
爱丽丝叹了一口气。
傍晚的伦敦一扫中午的晴空万里,天上开始压满了沉沉的乌云。
天色也有些微暗了,窗外时不时地传过一阵闷雷声。
大门响起了几声门锁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很是小心翼翼的扣门声。
爱丽丝抬头看向窗外,大门又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她放下书,把魔杖插在兜里,用长外套遮了一下,才慢慢走向院子。
门开了一条缝,爱丽丝看见了一个年轻俊秀的青年,他似乎有些脸红,茶色的眼睛里闪着几分六神无主。
“我……我住在街道16号,我妈妈让我来送点点心来。”
他举了举他手里的白布包,香甜的饼干糕点气息微微渗出布袋,倒是教爱丽丝有些意外。
她依稀记得这个男青年,和她家相隔不过三栋住宅,似乎今年刚刚申到了牛津大学。他家的父母天天站在家门口红光满面地和路人攀谈,三言两语都要拐到儿子身上。
即便是从不与邻居来往的爱丽丝,也被强行聊过几句。
当然,爱丽丝清晰地从夫妇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淡淡的鄙夷和趾高气昂的情绪,她倒是能理解,毕竟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个去国外野鸡学校混日子的不良少女。
她不想与邻居多接触,所以她礼貌地回绝了:“谢谢你父母和你的好意,但我不爱吃这些东西,请回吧。”
她说着,便要合上门。
青年连忙撑住门不让她关,他的脸颊由于难堪和紧张有些涨红,却好似鼓足勇气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们的好意,希望你能收下,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望着爱丽丝的目光是那么渴望,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点了点头,沉默着接下那个白布包,冲他勉强笑了笑,手上却是毫不留情地“啪”地关上了门。
茶色眼睛的青年有些失落地怔在了原地,目光怅然地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好一会,他才慢慢转过身,有点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却意外撞上了一个人。
面前的少年有一副极英俊的面容,他黑色的垂耳的卷发给他的脸添了几分桀骜的气息。他穿着有点怪异,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皮箱,深邃的双目中含着冷淡和不善的光,正眉头微蹙低头睥睨着他。
他似乎心情很差劲的样子。
青年莫名觉得,这人目光有些令人胆寒,似乎随时准备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朝着他的脸来一拳。他有些惶恐地盯着这个英俊的少年来,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却听到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找她做什么?”
爱丽丝刚洗完澡,爬到了卧室的床上。
她一头深棕色的头发还是半湿的,随意散在胸前,身上还带了些氤氲的雾气,蔚蓝色的双眼沾了水汽,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她白色的宽松的T恤刚好遮到了大腿,胸前有些被她的头发沾湿了。
爱丽丝半靠在床头,眼睛看向了床边的一摞书上,手指却犹犹豫豫地从书中抽出那封信。
莉莉娟秀的字迹又一次跳到她眼前,她的目光却仍是落在了那行“小天狼星心情很糟糕”上,她看了许久,才闷闷不乐地把信又夹起来,怅然若失地闭上了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女孩的卧房里进来了一个人,脚步很轻。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未觉。
许久,她暗暗在心底又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准备下床去写信。
却惊见她的床边站着一个人。
来人似乎心情不佳的样子,脸色很是难看,他双目中含着些许抹不去的戾气,正低头俯视着她,和她已经是极近的距离。
爱丽丝一脚蹬上去,猛地尖叫出声。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