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握着笔,一行行填写着那似乎无穷无尽的问题。他写得很认真,笔迹工整清晰,对师尊的喜好、习惯如数家珍。
在朝夕相处中,他早已将师尊的习惯,刻入了心底。
然而卷轴仿佛没有尽头,他写了许久,后面仍有密密麻麻的空白。清晨的凉意透过衣衫渗进来,他忍不住抬头,再次望向亭中那道身影。池上风凉,师尊只穿了件单薄的常服。
他搁下笔,站起身,对那一直监督着他的小花妖客气地请求道:“这位……前辈,晨露湿寒,师尊身子骨不算强健,可否容我先为师尊披件外衫,再继续填写?”
小花妖正坐在一片肥大的荷叶边缘晃着腿,闻言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墨漓,又回头瞅瞅亭中沉睡的青衍,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唔……看你态度还算恭敬,填得也认真,准了。不过只能加件衣服,不许趁机做别的!我们可都看着呢!”
“多谢。”墨漓微微颔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小心地踏上通往亭子的最后一段栈道,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走近了,才更清晰地看到师尊的模样。青衍侧着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覆眼的昙花长带并未取下,素白的纱面贴着桌面,白发凌乱地散在颊边,似是睡得沉了。
然而,当墨漓的目光扫过时,心却猛地一沉。桌面上,师尊的手边、脚边,竟散落着好几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瓶,瓶口敞开,内里已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却清冽的酒香。
而青衍的手肘下,似乎还压着几张信笺。墨漓将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师尊肩背上。就在衣袍落下的瞬间,纸张很轻,被他的动作带得微微滑动,露出了开头的几行字。
那字迹清隽飘逸,是师尊的笔迹无疑。墨漓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上去——
“吾念卿卿,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卿卿?葭思?
他刚要看下去,一道小小的绿色身影已如闪电般飞扑过来,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喂!说了不许做别的!你居然偷看神君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