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随意浏览着，慢慢踱步上了三楼。

三楼的设计颇为奇特，四面皆是可完全敞开的雕花木门，此刻门窗洞开，天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照得满室通明。兰曦就坐在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四周地面散落着不少摊开的书卷和绘有复杂纹路的纸张。

听到脚步声，兰曦从一堆图样中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儿有点乱，刚找东西翻的。”

“无妨。”墨漓走过去，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兰曦将面前一张画满线条与注解的图纸往墨漓这边推了推：“这个古阵复原，这里的衔接处，灵力流转到这里总是滞涩……大师兄又总是不着家，想问都没处问去。”她说着，眼睛忽然一亮，看向墨漓，“你脑袋瓜灵光，要不帮我瞧瞧？”

墨漓看向那繁复的阵图，摇了摇头：“阵法一道，我学的粗浅，哪里及得上栖梧仙子。”

兰曦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也学会说这样的话了！”她将图纸拉回自己面前，话锋却轻轻一转，“那咱们聊点别的吧。”

墨漓抬眼看她，静默了片刻：“师尊……他过去，是否有过心仪之人？”

兰曦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漾开浓浓的兴趣：“嗯？你也好奇这个？”她看着眼前已长成俊秀青年的师侄，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墨漓点头，目光专注地等着下文。

兰曦单手托腮，回忆道：“青衍那副模样性子，当年在宗门里，乃至在外游历时，明里暗里倾慕他的女修可不在少数。不过嘛，心仪他的，他是一个也没回应过。这些年来，除了你，就没见他把谁真正放在心上，更别说带回霁月峰了。”她语气带着些感慨，“要不是因为捡回了你，有了牵挂，以他那性子，恐怕早就跟晏辞一样，不知道云游到哪个小世界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在这里当一峰之主。”

墨漓听得认真。

兰曦见状，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莫非……是我们小漓自己有了心仪的女孩？快跟我说说，是哪个峰的？指给我悄悄瞧瞧。”

墨漓耳根一热，连忙否认：“我没有。”

兰曦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声，也不再深究：“没有就没有嘛。不过若有喜欢的姑娘，大大方方告诉你师尊便是，让他给你做主。咱们又不是修那绝情断欲的道。”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师尊那套剑法，外头都传是什么天下第一的剑法，无人能敌。可我们几个的都知道，那原本……是套双人合击的剑法。他一个人使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太耗心神了。况且这些年来，他身子骨看着是越发清减……”

楼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

墨漓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我会照顾好师尊的。”片刻又接了句，“今天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师尊。”

兰曦挑眉：“怕他生气？”

墨漓点头，眼帘微垂。怕他生气，更怕他生气之后不要自己了……

在栖霞峰消磨了大半日，临近傍晚，墨漓才告辞离开。